从1939年初起,国民党经常制造反共摩擦,后来发展成三次反共**。大批特务军警在西安和陕甘宁边区周围,阻拦和捕杀去边区的进步青年,青训班的学员大量减少,这个班于1940年4月结束。此时,我调回延安,任泽东青年干部学校的教务长。
20世纪40年代初的延安约有两万多干部和学员。这里政治空气宽松,人们朝气蓬勃,同警特密布、莫谈政治的西安相比,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延安是抗日干部培训学校集中的地方,有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中国女子大学、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马列学院、中央党校、泽东青年干部学校、青年艺术学校、自然科学院、边区师范、卫生学校、俄文学校、通讯学校、对敌工作干部学校、日本工农学校等。经常有学员毕业,调到华北、华中各抗日根据地去战斗。敌后的干部,也不断调回这里学习。
词和曲都很悲壮,常被人们带着**歌唱:“再会吧,在前线上!民族已到生死关头。中华民族的儿女们,慷慨悲歌上战场,不收复失地誓不还乡。你们先去吧,我们就跟上。再会吧,在前线上!”
延安所有的机关学校过着军队式的生活。青干校的学员每天早上6时随军号声起床,跑步。早饭后工作或学习。午饭后午睡,工作,学习。晚饭后自由活动,工作或学习。晚10时,熄灯号响了,大家休息。
星期天放假。人们或去看朋友,或到新华书店买书。延安的主街才七华里长,1938年秋,这座古城被日本飞机轰炸得瓦砾一片,没有一间完好的房子。边区政府在延安南门外建了新市场,商业活动又开始了。
在延安,人们都穿着制服。冬天发一套棉衣裤和棉鞋帽,夏天发一套单衣,被褥也由公家发给。伙食很简单:小米饭和七八个人共吃的一小盆水煮萝卜,偶然有一两片土豆。学员每人每月发一元边区纸币为津贴,干部多两块钱。当时毛主席等几位首长每月领五块钱边币。一块边币可以买两条肥皂,或一条半牙膏,或两斤肉包子,或十几个鸡蛋。我喜欢买二两豆瓣酱用猪肉丁炒熟,每顿饭吃一小勺,很开胃。
有些女同志吃了小米,长得胖胖的,脸色红润。多数人则很瘦。一次,一个同志无意地碰了我的胯骨说,呀,怎么带着盒子(即驳壳枪)?我说没有啊。原来是我太瘦了,骨架凸显,他误把我的胯骨当成了驳壳枪了。一天,我忽然觉得脚底板凉凉的,走路时感到特不舒服,才发现我的布鞋底磨穿了一大块。用报纸垫上也没有用,只得花两个月的津贴去买了一双新的。
延安的文化生活是挺丰富的。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合唱团曾演出冼星海创作的《黄河大合唱》,其中几首歌脍炙人口,人们连走路时也哼唱。戏剧系演了《白毛女》等新创作的歌剧。延安京剧团常演戏,还创作了现代京剧《三打祝家庄》,人们都很爱看。青年艺术剧院演过《雷雨》、《日出》、《抓壮丁》和苏联话剧《前线》,甚至还演过莫里哀的《悭吝人》。每周六在各个礼堂、俱乐部和空场上举行交谊舞会,中央领导同志有时也来参加。当然乐队是几把胡琴,一把口琴和鼓。王家坪和杨家岭乐队还有洋琴。马灯和油灯是主要照明工具。逢年过节,各单位组织秧歌队、旱船队,到大路上和各单位表演,宣传党的政策,吸引许多干部和老乡来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