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皱起眉头,“罗氏,你够了,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说也行,那就带上你们娘俩个一起去官府,也别指望我替你说情。”
村长一向脾气不错,也很少会说什么重话,被他这么一呵斥,罗小七这才清了清嗓子,抬手擦了擦根本没有的眼泪,站了起来。
她看了看成子,又看了看安绾宁,说道,“我是跟我这外甥抱怨了几句,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儿家家的,出去外面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就能挣那么多钱,还把她姐也接过去了,但我就是抱怨了两句,我可没说让他和小王去抢劫她啊!”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村长又喝了一声,继续问道,“成子说,抢回来的钱,分了你一半,此事可真?”
成子忙道,“是真的,大姨说要是没有她出主意,我和小王怎么可能得到这笔飞来之财,一定要给她一半才行。”
罗小七见自己狡辩不得,终认了这件事,却又继续狡辩道,“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拿了钱,但我那是给成子他们保管的,钱还是他们的,我就是暂时保管。”
罗小七似乎以为,只要不承认她自己拿了钱,便能少些罪过一般。
安绾宁开口道,“村长,既然罗氏和成子都已经招认了,那这件事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直接送官吧,该怎么罚,县太爷自有定夺。”
听闻安绾宁的话,成子立刻跪着爬到她的面前,连连道歉,“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才做出那般蠢事,请您原谅我,千万不要送我去见官啊,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求求您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安绾宁是不会心软的,那日,若不是他们兄弟先抢了她的马车,又伤了她,她就不会遇见那几个酒鬼,那日她与蓝辰昱可是真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这账,她可没忘。
然而,安绾宁并没有跟家里人说后面的事,只说了成子和小王抢了她钱财和马车的事。
此刻,村长见安绾宁如此坚定的要送罗小七和成子去见官,不知为何,脸上竟有些不愿,他转过来对安绾宁说道,“这事,是罗氏和成子的不对,我这就让他们把抢来的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害你徒步回去的辛苦,也让他们给你些补偿,送官的事,要不就算了吧,罗氏年迈,这成子认错态度倒也诚恳,绾宁你看……”
安绾宁一直以为村长是个秉公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会给他们求情,这令安绾宁不由一怔。
就连刚刚还对成子喊骂的方萍宜,竟然也开口了,“绾宁啊,村长说得是,他们既然知道错了,让他们道歉赔偿也就算了。”
邻居们虽没怎么说话,但没说话,便是代表着,他们都认同着村长和方萍宜的话。
“不行!”
终于,有个人替她说话了,安绾宁抬眸看向蓝辰昱,只见蓝辰昱眉峰如剑,眸光冰寒。
他气愤地看向罗小七和成子,说道,“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犯了错就是要受罚,若是轻易算了,还要那律法何用?!”
蓝辰昱话音刚落,邻居中,便有人嘀咕道,“说得倒是没错,可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怎么说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成这样多不好。”
所谓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肉上,便不知道疼,这些邻居们对罗小七的善良,便是对安绾宁的残忍。
幸而,还有一个人在心疼她。
安绾宁缓缓挽住蓝辰昱的胳膊,抬头面向村长、方萍宜、以及众邻居,她问,“我可否送他们去见官?我可有这个权利?”
众人看着安绾宁,均不说话了。
她才是受伤害的那个,她才是那个最有发言权的人。
村长转过头,长叹了一声,“唉。”像是对安绾宁很是失望一般。就连方萍宜,都看着安绾宁,几度张嘴想要说话。
“你还真想送我去坐牢?”罗小七忽的开口问,语气丝毫没有客气,像是她从不曾做错任何事一般。
“有何不可?”安绾宁问。
罗小七却道,“你会遭报应的,你挣了那么多黑心钱,自己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去了,怎么都不想着帮衬帮衬这村子里老老少少,我抢你,我为什么抢你,还不是因为你为富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