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所以“华北事变”一开始,阎锡山就成为日本方面最寄予厚望的担纲人物。为使阎锡山就范,日本方面对阎积极争取,频频拉拢。1935年6、7月间,日本驻北平使馆武官高桥坦首先来到太原,访晤阎锡山,拉拢他出任“华北自治政府”的主席。其后,天津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以及与阎锡山有同学关系的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也陆续来太原对阎进行工作。直至1936年1月中旬,日本驻天津参谋中井还偕新任太原特务机关长和知鹰二飞赴太原,会见阎锡山。这些人对阎锡山软硬兼施,恩威并用,一方面吹捧阎如何如何的英雄,说只有他才能胜此重任,一方面则威胁阎,如不答应,就要采取必要措施。日本华北军驻军司令田代皖一郎就曾公开声称要“迫使阎锡山,绥远傅作义退到汾河以南”(《蒋总统秘录》(十),第100页)。与此同时,日本在其他方面也加紧了“华北自治”的步伐。“何梅协定”签订后,日本即由山海关外调集军队威胁平津,并组织汉奸配合日军及日本浪人,在平津两地到处挑衅,制造事端。1935年6月底,由汉奸白坚武任总司令的“正义自治军”在武装抢占丰台车站后,就劫持两辆铁甲车开向北平永定门,准备炮轰北平,接收北平各机关。此外,还勾结汉奸拼凑伪组织,企图加速华北政权的特殊化,在冀东和察北,就酝酿组织伪“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伪“蒙疆自治政府”。对于绥远,日本也伸出了黑手。日本关东军以“为了中国和平与安全”,“共同合作”完成任务为由,1935年秋在强迫绥远当局于归绥设立特务机关后,又要求绥远当局“驱逐国民党绥远党部,赶走蒋介石派来的特务人员,取消归绥市一切抗日标志,布置沈阳—天津—归绥的日本航空班机”。布置日航班机一事未经应允,乃籍口借用欧亚航空公司(绥新线)机场降落日机。此后,日机在归绥可以自由降落,日本关东军、天津驻屯军的军人以及满铁会社调查团,满蒙开发会社人员,新闻记者便不断来绥,非法进行摄影绘图,为所欲为。
阎锡山对于日本得陇望蜀的侵略野心,早有警觉,并主张进行抵制。1932年初,他复出后不久,鉴于“9·18”事变带来的民族危机,就向国民党四届二中全会提交了《请政府捡拨十万劲旅死守锦州以救危亡案》,提案指出,日本以武力占我东北三省,藐视我国家之主权与国际间之正义,至此而极,“今者日本野心未死,节节进逼,其处心积虑,势必亡我东省全土,吞我东蒙全部而后快意,当此危机存亡之秋,苟措置不当,华北数省,覆亡堪虑”,“日本既以武力占我领土,我即不愿轻与宣战,亦宜以铁血主义,坚抗死守,不使日军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得寸进尺,而后乃可以徐图自存也。锦州为东省之要口,北方之屏障,其覆亡之祸,势必迫于华北全部,锡山等兴念及此,良用心悸。夫国家兴衰存亡,固政府之责,国民牺牲奋斗,实乃民族之光。……处此艰穷危急之时,图国家民族继存之道,政府宜速捡拨十万劲旅,增防锦州”(《阎锡山言论类编》卷三,上)。可见,阎锡山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是痛恨的,也是主张对日本的侵略进行抵抗的。而他对日本扩张野心的预料,也是被眼前的事实所证实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