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起起的感觉,许恩慈觉得可笑。
可是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却让眼泪掉得欢。
“掉头吧。”
“嗯?”
许恩慈有些呼吸不畅,却还是尽量不让他听出异样,坚持说道:“我忘了,今天Half家的病院关门,我们见不到秦唤。”
肖胤笙是个警察,最容易在人话语和神情中看出端倪,早察觉不对的他终于将车靠边停下,侧头看她,“怎么回事?”
许恩慈左手就抬着遮住脸,留一个侧面给他,还大半都遮住了,这会儿只能摇头。
你让肖胤笙对付炸弹,给他两分钟最多五分钟,对付一管甚至两管直对着他的枪,给他五秒钟,对付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一秒就已经足够。
可是对一个在哭的女人,他觉得情况有点棘手。
但是更觉得莫名其妙,她怎么哭的?为什么突然哭了?是什么惹到她了?
女人都是水做的,但也不能仗着眼泪不要钱,就乱流啊,不知道有人有眼泪恐惧症的吗?
好吧,也许这个世界没有这个症……但肖胤笙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有了,于是他抬手戳了戳她肩膀,语气有点不自然,“还好吧?”
许恩慈摇摇头,又点点头,再开口时,抽抽噎噎已经语不成声,“抱、歉。”
好了,肖胤笙彻底无奈了。
再次发动车子,却不是回城里,也不是去病院看秦唤,而是远离了市区,越过西山,开了好久才停下。
许恩慈难受,哽咽随着颠簸一直很克制。
肖胤笙停下车,就下了帮她开车门,“下来透透气。”
许恩慈低着头,不愿意对视,她眼睛肯定肿了她这样觉得。
肖胤笙带许恩慈来的这边是个小镇,离青云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边景色不错,山环水绕风景很好。
见女人下了车,却依旧抬着手捂住脸,跟个木头一样原地站着。
肖胤笙略有不耐的上前抓住她的手,柔然的触感让他手指一顿,随即不客气的捏了捏,“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哭丢不丢人!”
许恩慈被他这么一喝,眼泪顿了顿,只觉又委屈又憋得难受,却更克制了。
直到跟着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自己被拉了一把,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有点扎人的感觉,但可以忽略不计。
肖胤笙凶巴巴的对她说:“我去找点水来,你别乱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恩慈半晌后才抬头看,透过红肿的眼,能够看到四面环山,这边估计是山腰,不过地势较为平坦。塞住的鼻子闻不到清新的空气,她再一次四下扫,确定没有人影,才捂住脸大哭出声。
她觉得,这一次她真的要失去威廉了。
哪怕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但这一次,已经是彻底要失去了。
一路上来的隐忍,好不容易的独处,许恩慈崩溃如孩子。
而离她几米远的一个小山丘的盲区下,肖胤笙靠坐着,抬着的眼眸,目光也不知道望向哪里。
风将她的哭声吹散,也吹得更远。
那一抽一噎似乎近在他耳畔。
他觉得他似乎已经差不多猜出是谁让她哭成这个样子了,女人只会为一件事委屈,哦,是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女人。
她失去第一个家的时候,第二个家治愈了她,而二个家面临破裂的时候,连同新伤旧伤一起复发。
男人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合上眼,没有出现也没有离开。
许恩慈哭够了发泄够了,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竟然已经黑了下来。
临近冬天的天本来就黑的快,但这会儿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肖胤笙呢?他不是去找水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肖胤笙!”她有些惶然的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