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下
演武场就隐于一片落英缤纷的桃林之间。
刚一迈出桃林间那那羊肠小道,就见到了气势肃杀沉凝的演武场。
演武场有两层。
第一层是由千块边长一米的青灰石整整齐齐铺成的平整正方形地面。青灰石与青灰石之间,几乎看不到缝隙,显然是被砌得妙到巅峰。
而在那正方形的第一层之上,还有一块直径百米,厚约一米的奶白色巨石铺成的正圆形地面。圆形场地的正中央,用鲜红的朱砂写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巨大狂草体字——镇、北。
天圆地方,唯我自在乾坤中央!
那是何等滔天的霸气。
“王爷。”腾远山站在圆形场地的中央,一头如墨长发也被绾了起来,他换回了深青色劲装,背负玄铁色剑鞘,站姿更是笔挺傲然。
我从未见他配过剑,此时不由惊艳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沉凝的剑鞘和他,仿佛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那种武者的坚毅英挺,利剑独有的凌厉气势,才是他腾远山真实所在。
我跳上了圆台,示意挽月在下面等着,微笑着走了过去。
“你果然很适合使剑。”
腾远山淡淡一笑,说:“王爷可要试试您之前的兵器?”
“当然。”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腾远山也不多说,身形一动,就飘然如轻羽般落到了圆台下方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杆长枪足尖又是一点,便轻轻跃上了圆台。
“王爷,这柄枪名为弑天,长九尺一寸,枪杆用沉冰国特有的柔星玄铁炼制,虽是铜铁,但却柔韧不下于寻常木制枪杆。枪头则是南极血纹钢,一两价值数千两黄金,乃是世间最利的金属。此枪有寻常长枪没有的厚重,更有远胜一般长枪的柔韧。整个府天国内,除了定南王手里的喋血枪,再也没有任何兵器能和您这弑天枪一比。”
我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弑天枪。
通体都是金属制的长枪,自然比想象中要重了很多。
那冰凉的暗灰色枪杆,入手冰冰冷冷,可是一股血腥的肃杀之气却直窜入脑中,一时之间,脑中又仿佛掠过了很多昔年的残影。
金戈铁马,决战疆场。
这是我的枪,注定是我的枪。
枪杆一在手里,我的心中就泛起了那股难以言语的熟悉感,仿佛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枪头为玄黑色,只是那玄黑色之间却还隐含着丝丝色泽浓郁的血纹,配上的枪缨不是一般的红色,而是耀眼的亮银色,充满煞气地随风飘散。
枪头脊高头尖刃薄,背脊上更有道深深的血槽,一看就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这枪很有杀气。”我低声说。
“王爷虽然不像定南王常年都奔波在沙场上,但是毕竟当年也是纵横过战场上的神将之一,杀得流寇和横江国的兵士也是以千、万计了。枪也有灵性,自然就沾上了杀气。”
“有杀气好。”我珍惜地抚摸着冰凉的暗灰色枪杆,淡淡地说:“若没有杀气,又怎么称得上是兵中之王。”
仿佛血肉相连般的感觉,枪的气息和我的气息,不分彼此。那股奔腾着的傲然杀气,也不禁深深地感染了我。
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年轻过了,我微微眯起双眼,忽然心中也隐隐泛起了一丝意气风发,天下我有的感觉。
“来,我们试试。”我右手一抖,持着这九尺多长的长枪末尾,笔直横在身前,微笑着说。
“好。”滕青山反手拔剑,呛啷一声,闪动着青碧色剑芒的幽幽长剑出鞘,被他右手一动,直直指向我。
手中的弑神枪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好像要跳脱出我的掌心向前击去一般。
“王爷请切勿用力过猛,远山要出招了。”
腾远山很明显不想让我有压力,只是轻飘飘地执了个起手式,只是那幽碧长剑嗡的一声轻响,滑向了我的左肩。
我前世没使过长枪,即使滕青山已经尽力地无限放慢了速度和力道,可是这九尺多的枪身的确是跟之前老是揣在怀里的小左轮太不一样了,更别提那通体钢铁所制的骇人重量。
正在我有些郁闷得不知该如何出招的时候,脑中轰的一声,一股热流从小腹丹田处涌出,瞬间溢满了全身,而握着长枪的手仿佛自己有了神志一般,暖流灌入长枪中,枪身顿时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