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这时才晓得自己早已受到某种神秘的力量所侵袭,这大概是自从他踏入没有毒蛇的区域时就开始的。
他睁目四望,但见周围并无异兆,当下忖道:“假如这一带的地方,自然而然有这等神秘力量,则我的踪迹可能尚未泄露。万恶派之人也许深信此地不会有任何问题发生,所以亦放心大意,不甚警戒。”
虽然这推测如此乐观和合理,但他终究不敢疏忽大意,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向浓荫下的石屋走去。
片刻间他已掩入浓荫之中,顿时间感到遍体清凉,筒直有如在极闷热的天气中,跳入河中一般。
石屋中传出好几个男人谈笑之声,其中又夹杂得有女子口音。
薛陵一腾身已飞落窗边,设法从窗隙窥入,但见这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靠内壁有一楼梯可以登上屋顶。
屋内有两个浓妆艳抹的美貌少妇,坐在一隅,低声说高声笑。
另一角则有四名大汉,都佩带著刀剑,敞开了上衣,露出了健壮虬突的肌肉。
他们正在赌钱,虽然十分紧张,可是仍然压低声音,似乎怕惊醒了什么人一般。
在对面的墙壁有一道木门,紧紧闭上。
薛陵一望而知此地的首脑人物一定就在那房间之内,于是自己跟自己商量道:“我要不要过去查看一下?但万一那厮竟是曾经修习过无敌神手的人,耳聪目明,竟发现了我的踪迹,我虽是不怕,但有违琼姊之令,说不定误了大局,这便如何是好?”
但他终于悄悄打后面绕了过去,这石屋后面花木茂盛,品种繁多,想是由于天热地暖之故,大多是南方的花卉,这刻许多种已盛开,姹紫嫣红,甚是灿烂悦目。
在一扇长窗下面,有一排芭蕉,翠绿的蕉叶迎风摇摆,不时发出沙沙之声。薛陵心中暗喜,忖道:“这一列蕉树摇曳窗间,正是我偷窥的最佳掩护,纵然有点声息,也将被蕉叶摇擦之声所掩没。”
他心随念动,人已如一缕轻烟般落在窗下,探头向窗内望去,目光到处,只这一间比外面的厅堂还要宽阔,各式家俱应有尽有,皆是极佳的质料手工,极尽盎丽堂皇的能事。
薛陵在深山中行走了多日,触目所及,山岭树木且不去说它,纵然有也山村人家,无不简陋异常。
因此一旦见到如此豪华的排场摆设,竟然是出现在这等深山之中,真是感到难以置信。
但见右前方靠著桌前面,一张虎皮太师椅上,坐著一个中年大汉。此人身材魁伟异常,虽是坐著,也不比常人为矮。
在他的身边也有四个白衣少女,都长得十分美貌,有的打扇,有的捧茶,有的削瓜切果,团团转地服侍著这个中年大汉。
这个中年大汉享受著这等艳福,却似乎不在意。
他左目已眇,面上还有伤疤,左臂也齐肘断去。
看他这副形状,可以想像得到假如他脱掉外衣,身上一定还有不少的伤疤。
薛陵目力非同小可,相距虽是远远三丈,仍能查看出这中年大汉这些伤疤,皆是刀剑遗痕。
在这一头靠墙有一张罗汉床,**一人盘膝趺坐,瞑目调息运功。
此人年纪甚轻,相貌俊美,身上的衣服甚是华丽。假如是在此地见到,定必以为他是什么贵介公子,在山中迷失了归路。
那眇目断手的中年大汉,一直很留意看著**打坐的华服少年,似乎他的任务,就是查明他用功的情形,随时准备予以协助。
薛陵小心注视屋中各人,连那白衣少女们亦不轻易放过。
最后,目光停留在那华服少年身上,希望能从他呼吸运气之时,查出他是炼的什么功夫。
瞧了片刻,便发觉这华服少年修习的敢情是极上乘的内功,境界也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他大吃一惊,忖道:“假如万孽法师已训练出一批这等造诣的高手,则琼姊这一次攻打洪炉秘区的计划,只好迅即更改,免遭覆己的悲惨结局了。”
这华服少年的造诣,居然能使炼成了“两极心功”的薛陵,也感到十分辣手,其厉害可想而知了。
那眇目断手大汉突然间一挥手,四名白衣少女立刻放下手中各物,迅即从衣内拔出一口短剑,长仅数寸,形式如一,锋刃上闪耀出寒光。
她们也都凝神向那华服少年望去,薛陵瞧得情楚,但见这四名白衣少女,眼神中都流露出怜惜不忍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