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中年大汉低声道:“你们过去排列在床前,听得我的喝声,便送一剑在他手中。”
那四名白衣少女迅即依令奔去,动作轻灵迅快,一望而知她们的一身武功,已经是不可多见的了。
她们像屏风一般遮列床前,却见那华服少年美如冠玉的面上,已沁出了颗颗黄豆般大的汗珠。
此是修习内功时,过于急进,以致生出走火入魔的危险时的现象。那些少女们都是修习过武功的,自然一望而知,尽皆泛现关切担忧的神情。
其中一个白衣少女突然以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条手绢,那意思是替华服少年拭去面上汗珠。
但她的手绢才一取出,“嗤”的一响破空之声起处,一根钢钉已钉在她左肘上,使她左臂完全失去转动之力。
这一口钢钉,乃是后面的中年大汉所发,两下相距远达两丈七八,但仍然奇准和劲道十足。这等暗器手法,在武林之中,已可以自成一家了。
薛陵见那中年大汉露了这么一手,顿时对他重新估计,认作劲敌。
只听那中年大汉狞笑一声,道:“死丫头竟敢擅自作主取用手绢,敢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白衣少女两鬓间滚滚滴汗,显然那枚钢钉使她生出奇疼攻心,但她既不能移动,也不能作声,倒像是十分倔强地忍熬这阵阵奇痛。
**的华服少年身子一阵颤抖,汗下如雨。
薛陵觉得十分奇怪,想道:“他既是修习这等极上乘的内功,造诣极为深厚,怎会突然问陷入走火入魔的险境?但这还罢了,如果那中年大汉是护持之人,这刻应当出手以本身功力助他度过险关,何以反而命人送剑前去了?”
正在大惑不解之时。那华服少年猛哼一声,睁开双眼,说道:“莫教习,弟子已感到不支啦!”
莫教习那只独眼眨都不眨,大声道:“那么你只好使用神剑刺体大法,试著阻止魔火焚心!”
他声音之中,含有欢悦之意,似是因为那华服少年得到这等遭遇,使他感到十分快意一般。
那华服少年一伸手,立时有一柄短剑送到他手中。
他倒转著捏住剑柄,猛可一缩手,剑尖已刺入大腿外侧,登时鲜血喷溅,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只见他迅即拔剑,顺势五指一松,那柄短剑发出“咝”的一声,光芒一闪,已刺入那个送剑给他的白衣少女的心窝。
那白衣少女登登登连退六七步,双手掩胸。满面皆是凄惨而又惶惑之色,悲声叫道:
“庞公子,你为何对贱妾下手?”
话声甫歇,已等不及对方回答,噗一声跌倒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在外面窥看著这一幕的薛陵,心中也横亘著这个疑问,暗想:“奇怪,他为何自伤之后,又向那少女下手?”
那华服少年口中发出喘息之声,过了一会,这才平复下来,目光中恢复了活力神采,缓缓移到地上那白衣少女的尸体上。
薛陵看得清楚,但见这对目光之中,全然没有半点歉疚或悲痛的意味,反而显得十分冷漠,毫不关心。
华服少年的目光再移到那眇目断手的中年大汉面上道:“莫教习,弟子还没有失去信心。”
那中年大汉发出冷酷得意的笑声,道:“好极了,我一定尽力帮助你。”
他接著下令那些白衣少女搬走尸体,那个被钢钉钉住手肘的少女,一起下钢钉,就能行动如常,片刻间她们都从另一道门户退了出去。
莫教习的独眼中射出残忍的光芒,道:“庞老弟,你只要保持信念,咱们纵是耗上二两百个女孩子的性命,也不吝惜!只不知你一刀甩出去之时,心头有何反应?此是十分重要的关键,须得从实说出,以便我斟酌,另行布置。”
庞公子道:“不瞒莫教习说。弟子这一刀刺伤自己之时,神智一清,魔火立退。但如若不是顺手一刀刺死了她,我心中的一股戾气就没有法子完全宣泄了。”
莫教习频频点头,庞公子只停歇一下,又道:“当她惨叫之时,弟子但觉这声音美妙绝伦,四肢百体,酣美舒畅之极,唉!这种感觉一定不对。”
莫教习大笑道:“什么?你简直太对了,我将把这情形向上面禀报,我猜老山主一定很高兴选中了你。”
庞公子讶道:“这却是何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