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位于顿河在黑海的入海口,从古代拜占庭帝国时期就已经有城市存在的记录了,蒙古人西征的时候这个城市被彻底毁灭过,但是后来随着拜占庭亡于突厥之手,东正教在巴尔干地区的势力全部被迫向北转移,罗斯托夫得到了大量南方各城市流入的资源,快速完成了重建,并一度成为东正教的一个重要支派中心。拜占庭灭亡后二十年,罗斯托夫并入了莫斯科大公国,也把那种以东正教正统自居的自大心态带给了此后的历代俄国沙皇。
而且罗斯托夫已经是俄罗斯的土地了,虽然和乌克兰的顿涅茨克州接壤,但是这里聚居的人民都是俄罗斯族人,氛围相对宽松很多,维勒安也没指望能在这里找到文物以外的发现。维勒安的手气不错,待了将近一周,从一些小展馆掏到了几幅亚历山大二世时代的油画和两卷列夫托尔斯泰的手稿——这些都是被收缴的文物。估摸着伊莉雅在莫斯科的事情也该办完了,维勒安和诺娃也就准备回扎波罗热和伊莉雅会和让后打道回国。几个随行的苏联人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在罗斯托夫纯熟是打酱油的,渐渐的也就没兴趣跟着了。
维勒安越逛性子越野,既然没有人跟着了,也就肆无忌惮地往各种黑市里钻,甚至驱车十几公里去塔甘罗格的黑市淘宝。
“我一直以为俄国人都已经变成一些蒙昧的只会种地和制造武器还有杀人的野蛮人了,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种古老的建筑。”维勒安站在黑海岸边,望着一座拜占庭人当年留下的海防古堡感慨不已,拜占庭时代的古堡,和沙俄时代的大炮,还有蒙古人和土耳其人入侵在墙壁上留下的弹坑箭痕,似乎在诉说着一股苍茫的历史。
古堡已经废弃了,几乎只剩下几面石墙。但是这里形成了一个黑市,那些挖到了应该被收缴的文物的俄国人,已经习惯了到这里来捞一笔外快。
“这位公子,您看这个您有兴趣么?”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路过维勒安身边,向维勒安兜售着一些小玩意儿。
维勒安闻声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男人手中的物件。那是一个包在一块破布中的暗金色物体,表面雕琢着古朴的錾金花纹和珐琅瓷釉。看上去形状就像一把钥匙。
“这是……似乎是一个古代钟表的发条吧。”
“确实如您所见,您说的一点没错。我只是偶尔得到了这个东西,您有兴趣开个价嘛。”
“这个确实不错,但是,只有这个嘛?”维勒安有点失望,得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有收藏价值的法条,却找不到钟,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当然还有,但是,钟本身太过沉重了,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回去看一下。”
“你是说,那个钟,也是你个人的?那一定价值不菲,我实在难以想象现在的俄国还能找到拿得出钱来的人。”
“如果你还准备多嘴的话,那就别来了——我观察了你好几天,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这年头来俄国的外国人很多都是在本国混的不行,思想愤青偏激想要毁灭世界报复人类,那样的人我们完全不会信任——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如果你觉得靠把我举报给布尔什维克就能从他们手上拿到‘罚没财物’的话,那么我们会让那些东西和我们一起去见上帝的!”
那个中年男人面露坚毅,神色却耐不住透出一股不耐。
“嘿,不要激动。你如果真观察了我几天的话,你还会觉得我是舍不得那几个小钱的人么。何况,你刚才说了‘我们’这个词——除了你,还有谁想见我。”
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之前对维勒安的观察给他留下的印象觉得这个人可以利用,一咬牙示意维勒安跟他走。两人前后脚离开了古堡,但是远远间隔了几十米,似乎知道要避开附近潜在的眼线。维勒安马上反应过来,这些人可能不仅仅是文物贩子,当然,也不排除只是非常谨慎的文物贩子。那人每次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都会突然调整一下脚步的速度,如果不是一直跟着他的人完全看不出来,这样可以尽可能避开偶遇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