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刘颖及她背后的雇主需要的不是完整的毛发;假如,她的雇主有能力对受到部分变异及受损毛发进行解析;假如,她的雇主即便只得到部分数据也会感到心满意足……
想着想着,他皱起了眉头。
再次眺向窗外时,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映射出了一张属于刘颖的笑脸——那笑容奸诈、诡谲,完全是一副奸计得逞的面貌。这令许佳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一旦自己每一步都落入了刘颖的圈套——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他情商并不算高……总之,一旦自己当真受到了刘颖的欺骗。倘若她每一步都算中了,就连自己最后忍无可忍将她赶走都算在了其中,那么她……
那么,她一定还活着。
许佳笑了。
但很快,这笑容便在脸上凝固了。
不可能的。
因为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没可能。
他早就知道的。
所谓的受骗也好,所谓的刘颖其实很聪明也好——其实,都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
如果刘颖很聪明,她就不该冒着被杀的风险贸然闯入科考站。
如果刘颖有那么高的智商,她就应该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她也有钥匙这件事。
如果刘颖有那么高的情商,她就不该在被我发现后犯下那么多随时可能被杀的错误。
博弈也好,赌博也好,在那个女人身上根本找不到。
如果她有帮手,直接突破科考站杀了我,再抢走数据才是上上之选。
如果她孤身一人,在取得信任后暂时潜伏下来,等时机成熟时再一举发难才是最好的抉择。
可她没这么选。
“……”
越想,许佳的身体便越抖得厉害。是啊,这世上哪有那么蠢的国家,会用这么一个蠢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当间谍?只要进行间谍活动就会被发现,除了会令被监视者提高警惕外便再无任何用处的,甚至还不怎么漂亮,身材特别差,就连胸都小得可怜的女人——这世上,哪有国家会选用这样的人呢?
呼吸渐趋急促起来。
在继续深入思考的前一瞬,许佳突然抬手猛砸了自己的太阳穴,接连三次。
咚!咚……
有声音好像从头骨一直传递进了大脑。
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他害怕想起刘颖。
“她是奸细。”他竭力瞪大双眼,努力咬紧牙齿,声嘶力竭:“她,是间谍!”
美国人?
俄国人?
日本人?
印度人?
哪种说辞都说服不了他自己。
用力呼吸几次后,许佳晃了晃脑袋,将刘颖和与刘颖相关的事赶出脑海。他决定趁着意识还混乱的这会儿再喝点儿酒,最好是再像今天早上似的,把自己灌醉,让脑袋变得更加不清楚——什么都不想最好!只想着回国以后能得到很多追捧也行。总之,忘了刘颖吧……
你没有对不起她。
你已经容忍过她了,是她自己屡次三番的挑战国家利益,你才不得不将她逐出科考站的。
死也活该。
想到这儿,许佳呆愣地仰起头。
“死了也活该。”
他念叨一遍,突然感觉额头仿佛有点儿痒,便伸手挠了挠。
这才三天,指甲便又有点儿长了。
待会儿,他还得剪指甲。和小白相处不容半点马虎,虽说指甲不可能将手套弄破,但在与小白玩耍时,要是指甲缝里藏起了它身上的油脂——当然,许佳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敢在不戴手套的情况下与小白接触了。可总之…总之……
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