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越想越烦。
或许是今早的酒劲儿还没过去吧。许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上总好像很热,脾气也好像越来越焦躁。
“妈的。”
独自一个,你骂人,谁听啊?
没人听到。
他驼着背,就好像这并不算直的脊背上沉沉的压着一块巨石。有时候,他是真有点儿害怕自己是真的染上了从小白身上感染了某种疾病——但这三天以来,每一次的简要健康检查都是正常、正常、正常。他自己抽血都抽得快贫血了,仪器上的检测结果却还是正常——除了稍微有一点儿亚健康。
来南极之前,他就有点儿亚健康。两年后的现在,他还是有点儿亚健康。
血液检测,皮肤检查,尿液与汗液检测,粪便检测,舌苔、骨骼及内脏都没有任何问题。他还年轻,还健康的很。
唯有这股子始终挥之不去的焦虑感难以排除。
喘了一会儿,他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该尽快忘掉刘颖了——不管那个人现在是死是活。死了的话,我将来为你立坟!你如果是好人,我他妈给你下跪、给你哭、给你烧纸钱!……至少现在别再想她了。既然你一次都没有进入过我的梦乡,那就请你的在天之灵,让我在现实中也暂时忘记你的存在吧……为了、为了国家,我还得好好活着。
不管是不是我对不起你,暂时放过我,在我完成我在南极的工作前放过我——拜托……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干涩的眼瞳中,没有哪怕一滴眼泪。
许佳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揉的时候感觉胳膊和腰都快散架了,可当手臂放下来时,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了。
“刘颖。”他缓缓开口……
咚、
蓦地,许佳一愣。
他好似一只被人从蛇笼里丢出来的蛇——只一瞬,腰便仿佛从没酸过、也从没累到似的绷得笔直。
许佳身子不动,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嘴微张着,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正门。
那门紧闭着。
呆了一会儿,他咽了一下口水:“有人么?”
没。
应该没有的。
直觉告诉他,那只不过是风声。
刘颖的到来是一场意外,王南山的到来则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在他们两个的一场悲剧、一场正剧后,这儿就不该再有人来了。
对。
绝对只是风声。
“有人在那里吗?”许佳又问了一声。
刘颖?
但不该是现在。即便她离开后能找回来,也不该是现在……
不,不不。
如果,刘颖找到了她的科考站。说不定她还会回来?
她回来……
这么说,她一定是来报仇的。
因为被我抛弃,所以要回来向我复仇——将冰镐、冰刀一类的东西做成武器,准备趁我开门时一击将我砍杀。
“……”
可她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我当时不在门厅,如果我没听到她的敲门声……
嗯?
这样想来,王南山来的那次好像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