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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父看了看他,正要还说些什么。这时,就见他将手机掏了出来。
“喂……莉莉啊……啊……哦,那好。我马上到……”
方友伦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又是那个叫莉莉的?等等,刚才……真的有电话响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见?”
此时的方友伦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因为眼前的这个父亲,非但没能让他感觉到安全,反而让他感觉到一种瘆人的恐惧。
方友伦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方父突然吼道:“滚你妈的……”
方友伦吓了一跳,觉得今天老爸真是有点儿不对劲儿。他不光是重复着前两次的话,而最主要的是,方友伦记得前两次方父骂这句话的时候是冲着门外的老妈,而这次,老妈没在,他却是冲着自己房间里的衣柜。方友伦惊骇难抑,他仿佛已经觉察出了什么。
这时,方父转过头来,对方友伦指着衣柜道:“你看看,你妈多不可理喻啊。就她这样的人我还怎么跟她好好说——不行,我得走了。”
一样的、一样的话,和前两次是一样的,只是动作变了。
方父这边正要走,方友伦还没有说什么,就见他又转回了头,对着方友伦满眼带着失望,说了一句:“你怎么和你妈一个德行啊!总怀疑我外面有人?莉莉是我公司的一个同事,说她今晚有点儿事要我去替她一会儿。等会儿我就回来了。”
方友伦惊在当地,他没有问任何的一句话,方父何来的这么一句回答呢?怎么就像一个人在重复演着昨天一样。方父正在那儿说着,方友伦盯着方父的眼睛,有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块儿,让出了方父视线的范围。
天!方友伦看见方父不但没有在意自己的动作,反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方友伦躲开的那块儿空地,还在不停地说着重复的话。那块儿并没有我……他怎么还对着那儿说话?难道……
方友伦突然想到何舍我说的那句话来:“一看你就是个短命相……从你一进来我就感觉你身上衰气冲天,你家里最近肯定有一个亲人死了,回去烧纸去吧。”
你家里最近肯定有一个亲人死了,回去烧纸去吧……你家里最近肯定有一个亲人死了……你家里最近肯定有一个亲人死了……死了……死了……
怎么会呢,方父不是好好地就站在我的身前吗?那……方友伦刚思半截,突然又回忆起了何舍我说的另一句话来:“如果一个人生前的牵挂太深,放不下一些心事或是人的话,那在死后一定会形成怨念,终日地徘徊在那儿,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死前什么样,死后还是什么样,无限期地循环着。他们只会让他们想见到自己的人看见自己,旁人是看不见的。”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死前什么样,死后还是什么样,无限期地循环着……循环着……循环着……只会让想见到自己的人看见自己……旁人看不见……
难怪方父总是说着相同的话,做相同的事,其实方父早就已经死了!方友伦看见的只是方父无限循环着的怨念而已。难怪他和方母那天争吵,方母始终没有对他回骂一句。原来不是无视方父的存在,而是根本就看不见方父……因为方父死了!
当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后,方友伦面对着这样的方父,他又是害怕,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爸爸早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个只是一个放不下自己的鬼魂在无限期地重复着死之前的那些嘱托。方友伦捂住了欲喊的嘴,流泪满面。他摇着头,看着眼前的这个方父。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有多蛮,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不容得别人解释,我努力过,但是没有用,因为……”话刚说到一半,方父突然回头,死盯着门口。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拍了拍友伦,说,“你瞅瞅、你瞅瞅、你瞅瞅你妈多蛮,一点话都不让人说了。”
还在继续地重复着……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