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看着鞋尖上的烂泥。
“记一下我的特首令。”
他收起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
“从今天起。大河村的行政管辖权,直接从县里剥离。收归省政府直管。”
通讯器那头的林大山愣住了。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省直管?特首,这不合规矩啊。一个村子……”
“我就是规矩。”
顾寒江直接打断他。
“这地方的土皇帝,把老百姓的骨髓都快吸干了。指望下面那帮瞎子去管?”
他看着远处那几个被特警按在地上的地痞。
“另外。从‘桃花能源基金’里,单拨五个亿的专项资金。”
林大山在电话里狂记笔记。笔尖划破了纸。
“五个亿?投给大河村?搞基建吗?”
“买树苗。”
顾寒江抬起手,压了压被风吹歪的破草帽。
“把那片荒地。还有那什么狗屁化工厂的地基。全给我填了。”
他看着小兰死死护着的那棵细桃树。
“买最好的桃树苗。漫山遍野。把这破村子,全给我种满桃花。”
他把通讯器推还给楚梦。
“用花香,把这地方的臭气和煞气,彻底给我盖住。”
小兰坐在泥地里。傻了。
她大张着嘴。连鼻涕流到嘴唇边上都没察觉。
这大叔。到底是个干啥的?一张嘴就是五个亿?
楚梦收起通讯器。
她看了一眼手表。
“特首,我来的时候。省路桥集团的工程队刚好在十公里外的国道修路。”
她嚼了一口新的薄荷味口香糖。
“我顺手给他们老总打了个招呼。估计快到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乡间土路上。传来了比刚才特警车队还要恐怖的巨响。
那不是汽车的引擎声。
那是重型履带碾压地面的金属摩擦声。嘎吱,嘎吱。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泥水坑里的水泛起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浓黑的柴油尾气,像一堵黑墙。从土路尽头升了起来。
遮天蔽日。
刘村长刚从昏迷中被特警扇了两个大嘴巴子,悠悠转醒。
他睁开那条肿胀的眼缝。
入眼的。
是一排排涂着明黄色油漆的庞然大物。
十几辆重型推土机。并排开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