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地退了半步。
侯亮平满眼红血丝。他凑上去,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小伙子。我问你。”
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顾寒江……是不是快下台了?”
小伙子愣住了。
咬扁的吸管从嘴里掉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两眼。像看个跑出来的神经病。
侯亮平见他不说话,更急了。
双手抓住小伙子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他搞这种面子工程!让当官的下午三点就不上班!经济早垮了吧?”
“燕京那边。是不是已经派纪委来抓他了?”
侯亮平大口倒着气。
“你别怕。你跟我说实话。我以前也是燕京的局长。”
小伙子眉头拧得死紧。
他猛地用力,甩开侯亮平的手。
还拿袖子在被抓皱的胳膊上用力蹭了两下。
“大爷。你出门忘吃药了吧?”
小伙子往后退开安全距离。眼神里全是看疯子的防备。
“抓顾特首?你脑子里进水了?”
侯亮平僵在原地。
手悬在半空。手指头抖得停不下来。
“特……特首?”
“废话。”
小伙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特首是咱们汉东的神。你出去扫听扫听,现在全国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落户京州。”
小伙子指着马路对面那些全息投影。
“咱们这叫桃花新政,懂不懂?”
“活干完就下班。工资比外省高一倍,物价还稳。”
“谁敢让顾特首下台,咱们全省老百姓第一个跟他玩命。神经病。”
小伙子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吸了一大口柠檬茶。快步走远了。
留着侯亮平一个人站在人行道正中央。
冷风顺着他宽大的西装领口灌进去。
他却感觉不到冷。
浑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了。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板。
全国挤破头想落户。
汉东的神。
这几个字像几把生锈的铁锤。轮番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砸得他脑仁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