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们抱怨着,陆陆续续往下挤。
顾寒江扛起锄头。跟着人流挤下车。
刚踩到实地上。
路边有个刚下过雨的水坑。面上浮着一层机油。
布鞋底子滑。
顾寒江脚下一呲溜。身子一歪。
他赶紧拿手里的锄头把往地上一撑。这才没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鞋帮子上已经溅了一大片黑泥点子。
他拍了拍粗布大褂的下摆。抬头四下看了看。
这里已经到了大河村的边界。
两边全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连片果园。树上结着青红不接的苹果。
冷风吹过果树林,树叶哗啦啦地响。
顾寒江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扛着锄头,打算顺着土路往前溜达溜达。
刚走出去没两百米。
果园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争吵声。
顾寒江停下脚步。
他竖起耳朵。
争吵声夹杂着肢体碰撞的闷响。
紧接着。
一个女人尖锐凄厉的哭喊声,撕裂了果园的宁静。
“别抢我的秤!放手!”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沙哑,伴随着倒吸冷气的抽泣。
“这红富士是俺留着交学费的!你们不能全拿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