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五小姐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欺负嫡母一事，尽管有人已经在后面竭力阻拦，但是架不住卫元卿自己就是想要将消息传出去。

一开始只是侯府内的下人们议论此事，到后来整个京都城内都流传着卫五小姐常年欺压被抬妾为妻的徐氏。

各大酒楼饭馆，只要有那种说书人的地方，卫元卿欺凌嫡母一事被传出各种版本。

一切都在卫元卿的掌控之中。

她本就不想嫁人，名声如何她是真的不在乎。

甚至她希望自己恶名在外，日后想要在她身上占便宜的人，也要三思而后行。

这日，卫元卿带着灵儿来到一家饭馆，她想亲自听一听自己那被广为流传的不孝女故事。

“您猜怎么着，那卫五小姐竟是给了徐氏两巴掌！徐氏一被丈夫逐渐厌弃的女子，对于侯府嫡女怎会有反抗之力，不得已……”

卫元卿坐在二楼雅间，只隔着一层珠帘，楼下说书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灵儿要被气死了，忍不住一拍桌子，“奴婢去撕烂那人的嘴！惯会胡说八道，留着有什么用！小姐连徐氏的一根手指都没有碰，何时打过她两巴掌？！”

“坐下。”卫元卿淡淡地道：“消息传出去便是让人去编故事的，况且本小姐觉得这个版本很不错啊，说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灵儿：“……”

好吧，这消息到处还是小姐让她传出去的。

但她一直在美化小姐的所作所为啊？为何传着传着就越来越过分。

底下的听众听得义愤填膺，“那卫五小姐也太过分，想当初知道徐氏是被抬妾为妻的，大伙儿还觉得先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可怜，如今想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不是，便是她真的不满徐氏做她母亲，同定远侯知会一声便好了呀！何苦要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定远侯应该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吧？”

“这种女子太可怕了，日后无论嫁去哪家都是祸害……”

下面的议论声越说越过分，灵儿从愤怒变得委屈，这种不能申辩的委屈让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虽然她们议论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可灵儿心疼小姐。

小姐待她好极了，她在小姐身边这两个月，简直比她前十六年的人生都要幸福。

不！

就算六十六年，若是没有来到小姐身边，她大概也过不上现在这种不愁吃穿，有人惦记疼宠的日子。

所以从一开始只是想为一口饭留在卫元卿身边，到现在灵儿俨然已经把卫元卿当做亲妹妹。

虽然这个想法大逆不道，但灵儿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她小心觑着小姐的表情，却发现她依旧是一脸淡然，喝了一口茶水后，便起身。

两人正要离开，便听到楼下那个说书的语气神秘兮兮地询问道：“你们只听闻五小姐欺凌徐氏，那为何，大伙儿可知道？”

“徐氏是抬妾为妻，她看着不顺眼呗！”

“要么就是卫五小姐生性暴躁，徐氏让她不痛快了，便打回去？”

“嘿！”说书人小木板一拍，大声道：“对咯！这话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诸位可曾想过，徐氏是九年前被抬妾为妻的，这九年当中，大伙儿可曾听闻过这位卫五小姐？”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小声讨论着，“好像定远侯府只有一个四小姐出名，京都城第一才女嘛！不过现在……啧，那种货色不提也罢。”

说书人继续道：“大伙只听闻卫五小姐欺凌徐氏，但原因却没有任何人讲过。但，这不巧了，在下刚好是知道内情之人。

徐氏若是那等软弱可欺之辈，怎会一举从妾室被抬成正妻？还是早在定远侯先夫人刚去世那一年，实是那徐氏乃更加大逆不道之辈！”

说书人就好像当事人一般，将这些年卫元卿在定远侯府受得委屈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还有这次卫元卿忍无可忍的原因，是因为那徐氏不但有可能是害死生母的凶手，更是将她生母的嫁妆花得所剩无几，包括名下的几间店铺。

京都城中的百姓都知道那些店铺经营不善，却一直开着，这不就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心疼？徐氏可着劲儿地祸害，那卫五小姐要还能继续忍下去才是真的不肖之辈……

卫元卿静静地站在门口听完全程。

虽然说书人口中她所遭遇的过往都夸大其词了些，但身为亲身经历者，她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