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披风被两名侍女合力完全展开时,满院子的人,连同见多识广的江湖客和老街坊,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低低的、惊艳的赞叹声。
那并非传统的霞帔,而是一件融入了现代剪裁理念、却又极尽传统刺绣之能事的长款披风。底色是无比纯正的正红,光滑的缎面在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披风上,用金线、各色彩丝,以最繁复的盘金绣、打籽绣等技法,绣出了一只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披风的展翅凤凰。凤凰昂首向天,姿态灵动威严,凤眼以两颗剔透的黑曜石镶嵌,顾盼生辉;每一片羽毛都绣得层层叠叠,纹理清晰,在光线下随着角度变换闪烁着不同的金彩;凤尾更是迤逦华美,长长地拖曳而下,尾羽末端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宝石,走动时流光溢彩,仿佛真有火焰在其上流动燃烧。
更为巧妙且寓意深远的,是披风的内衬。用暗金色的丝线,以隐蔽的针法绣出了北斗七星的图案。平日披着并不显眼,但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便会隐隐透出金色的星芒——这是云疏影特意嘱咐加上的,取“凤鸣北斗,天作之合”的吉兆,亦暗合卧龙门与天脉之门的古老渊源。
云龙从侍女手中,郑重地接过这件华丽而厚重的凤凰披。他上前一步,展开披风,亲手、小心翼翼地为辛月披在肩头,仔细系好颈前的如意扣。
披风加身的瞬间,辛月周身的气场仿佛都为之一变。若说方才团扇移开时,她还是位娇美羞涩的新嫁娘,那么此刻,凤凰披那华美威严的图案衬着她挺直的背脊、明亮的眼眸,一股属于“卧龙门少主夫人”的、内敛而坚定的英气与雍容,自然而然地从她眉宇间流露出来。她站在那里,红衣如火,金凤绕身,宛如浴火重生的凰鸟,即将振翅。
云龙看着这样的她,心中涌起无限的爱怜与自豪。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走吧,”他看着她,眼中笑意深深,“我们回家。”
辛月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唇角扬起灿烂而幸福的笑弧:“嗯,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并肩朝着院中那顶华丽的八抬大轿走去。轿帘已被掀开,内里铺着厚厚的红缎。辛月在朱雀和辛可的搀扶下,缓缓弯腰,步入轿中。坐定前,她回头,又看了云龙一眼。那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轿帘垂下,遮住了那一身红衣金凤的身影。喜娘高唱:“起轿——”
唢呐锣鼓再次轰然奏响,比先前更加热烈欢腾。云龙翻身上马,走在轿前。迎亲的队伍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披红挂彩的长龙,在震天的喜庆乐声中,沿着辛家武馆周边的几个巷子巡游一周后,转向辛家武馆的后门,来到婚宴场地。
婚宴定在了辛家武馆内,当时讨论婚宴场地的时候,云疏影最先提出预定在星级酒店,但云龙和辛月商量后,希望将场地定在辛家武馆,这里有着辛月的成长气息,而且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在武馆这种地方办婚宴,让他们感觉更加舒心,也能让武馆众人和卧龙门众人更放得开。
云疏影一想,明制婚礼,与辛家武馆确实气质更搭,欣然同意,开始大操大办。
至于两人的婚房,并没有过度奢靡,将之前王竹茹送的大平层重新装修了一下,今晚婚宴过后,便搬入新居。
一切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