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闹得最凶的比如我和我们的宿舍老大,偃旗息鼓了。但像老五和老六那样平时不太言语的很多同学反而热闹了起来,他们各牵起一个女生的手,开始出双入对地出入教学楼和食堂,就差恨不得共同回宿舍了。这让我们大有泄气之势,索性教室和食堂都很少去了。
失意的人大都转战了体育赛场,像我是把荷尔蒙挥洒到了篮球事业当中去。但也有例外的,比如我们老大则坚持单恋上了与俩弟妹同宿舍的另一女生,老三则是一副分不清性取向的样子,老四……嗯,全学校的女生都是他认为的女朋友。我想我们应该是全校宿舍的缩影。
每次篮球事业回来,我们都到师大面包房点一份绿豆饼配冰镇豆浆的套餐,吃吃喝喝地打道回宿舍。经营这里的那对南方夫妇,时常让我们这些光棍汉们艳羡,相比较于那些热恋的同学们,他们更顺眼得多。
那些热恋、单恋或者失恋的人们,则把校园西南角的青春超市一致地作为据点。他们有的在两个人互相喂食着一块西瓜,场面恶心至极;他们有的在独饮一杯扎啤,一副等人的样子。如我们老大的单恋或失恋者,则往往是最引人注目的,他们或哭、或笑,或闹,或叫。我们老大更是把步步高随身听一直带在身上,循环播放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他一般不哭,只是目光迷离的样子,时刻注视着超市内正勤工助学的那个身影。
我们有时候百无聊赖地全宿舍喝一场大酒,或者有意地陪着老五、老六和俩弟媳妇到处转着,陪她们看看校园东南角的芦苇荡,到小荷塘边抒抒情,不容他们有任何的独处时间、私密举动,以至于他们回了宿舍就骂我们。
其他的时候,我们也到校园外的西邻的二楼网吧去上网,用5块钱买来的qq号,跟任何一个在线的姑娘聊着天,或者玩玩红警、跑跑卡丁车或者打打cs。
更多的时候这个网吧的排队会一直排到一楼外的广场上,我们只能远赴黄台,并在那开启了通宵的历程。
有时候我们也把战场拉到学校的计算机教室内,直到我们在那里边的很多台电脑上发现了爱情动作电影之后,我们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一学期的疯狂之后,我们把汗水、泪水、呕吐物和荷尔蒙挥洒到了河师北院的可谓每个角落,无一遗漏。 结果,我们也以稳居全班倒数前十并全额霸占倒数前三的成绩交出了答卷,欢笑和泪水终于混杂一处 ,无有偏向。
(五)
青春一去不复返,河师北院不再有
对于河师北院,如今到了怀念的时候了。当初就如初夜一般的,我们把我们的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给了她,她则不挑不拣地照单全收,并始终安放下了我们最珍贵的青春岁月。
其实,正如河师大搬家动辄惊动齐州当地媒体一样的,我们在河师的岁月,是前后经历过三个校区的——河师北院、河师长清校区和河师校本部。但最让我们难以忘怀的,却只有河师北院的时光。说起来,这就像大学感情最深的,往往是第一个宿舍的兄弟姐妹一样,难以解释。
我们还记得,在九号楼的楼道里,定时响起的那一声“锁门喽”的呼喊,那一老一少的宿管员,像极了河师北院和我们的角色。老宿管员动辄将我们老大用来送牛奶赚外快的自行车,挂上楼前的晾衣架,跟我们来一场恶作剧。小宿管员则在看了我们老四送他的情*色*漫画书之后,那“锁门喽”的喊声越发地带有颤音,并嘴角带笑,看起来捉摸不定,像一场恶作剧之后的余震。
我们还记得,在河师北院的足球场上,不时有一个把头发烫得七扭八歪或者拉得面条般直的同学,连胸部停球都停不利索,却超爱远射或者倒钩,每当他们拖着像脱了胯的大长腿,踉踉跄跄地带球到了前场之后,我们都被瞬间无视为空气,他们的臭脚十有八九会把球踢到虚无的远空,直至飞到院墙以外。
我们还记得,一个海南来的极具音乐天赋但连走道都不利索的同学却超爱打篮球,看着他连直线都走不直的样子,我们谁都不忍心防守或者对他有一丝阻挡。而在晚自习的很多个良夜里,我则跟一个要好地像一对同性恋的同学,摸黑在篮球场上演练挡拆和三分球,像特么的全明星球员一样,却根本连院系篮球赛的出场机会都没有。
我们还记得,在2004年的那个夏夜里,一个多次叫嚷着要小荷塘一夜游的同学终于下了 水,下水前他像极了跳水运动员,但一下水就抽筋了,等我们把他拉上岸的时候,他已经被染成两腿乌黑的圆规架势,可爱得紧。
我们还记得,在2005年的那个夏天,齐州突降大雨,小清河水倒灌进了河师北院,教学楼、宿舍、食堂,所有的建筑都被半浑不清的水包围了,逃课在宿舍的我们用望远镜看尽了所有能看到的裤腿挽起的女生大腿,有的同学在大水里捞回了毛蟹、草鱼,有的同学还趁机捞回了女朋友,总之各有收获的样子。
我们还记得,在校园东南侧的芦苇荡里,我们发现过几个明显被“战斗”过的芦苇窝子,现场还有遗留下来的物证。我们像那是我们的战绩一样地激烈谈论着,唾沫星子乱飞,回了宿舍却再不吱声,又像很有心事的样子。
我们还记得,我们也是曾有过几次远足的,比如千佛山。我们在爬上的半路上模仿刘德华唱歌,在佛门清净地里打够级,我甚至趁机拉起了一个女生的手,好久没有放开,但最终还是放了的,我也错过了唯一一次大学恋情的机会。
莎翁有言:“我们青春欢畅,恰如风行在水上。”我们对大部分过程津津有味,对结果则往往不屑一顾。这说明了我们当时都是浪漫主义者。
如今,我们大都已大腹便便、拖家带口,河师北院也早已消失不见,那是我们回不去的过去,而回忆也在渐渐逝去。正如茨威格所说:
“我们的今天和我们的昨天与前天之间的一切桥梁都已损毁。”
——谨以此文纪念曾经的河师北院,以及河师学子们曾经留在那里的青春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