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这个错误才不会继续下去,多好。”他突然温柔地望着她,笑得云淡风轻,风华绝代。
“我没有这个意思,纵然再恨,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她心头无端地惴惴然,着急地解释。
原释冷冷地看着他,“你受了伤,我让你三招。”
席飞尘连点周身五大要穴,压住伤势,五指一握,掌心的玉玦幻化成银色的长剑。
他斜握长剑,傲然道,“让我就不必了。我受了伤,你封锁了一半以上的灵力,我也不吃亏。昆仑掌教的得意高徒,我早就想领教高招了。”
原释眸中难掩惊讶,下山前,师父封住了他七成灵力,只道即便只是三成,也足够他应付得下了。他自认未露出破绽,席飞尘竟然看透了他的修为,知晓他的来历,一清二楚。席飞尘,到底是什么身份……
同样诧异的还有林宸,老板竟然是昆仑仙尊的徒弟……
原释虚空一抓,双手的十指指尖各缠绕着一条半米长的无色的丝线。
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你们住手,住手!”
不论伤了谁,都是她的错。何况,他……根本是在强撑,他居然这样任性……
正在此时,绿衫短袄的婢子款款走近,冲他们行了个礼,闻言道,“奴婢槿兰,几位贵客请随奴婢来,山主正在大殿等候诸位。”
林宸舒了一口气,一时有些懵。初雪叫他们全都过去商量什么?疑惑归疑惑,她心底里深为庆幸,亏得槿兰来得及时,好歹没能真的打起来。
于是。席飞尘不得不解开她身上的法术,此为庆幸之二。她揉了揉手腕,果然都青了一圈。
且行且说。听了槿兰的解释,林宸非但没有弄明白,反而更添迷惑。如今的仙界之首,昆仑掌教,据说闭守在须弥山玄清幻境,已经几百万年没出过山。除了他亲近的两个徒弟,也就千年一轮的莲台比试。他才会在高高在上的浮云阶上现身那么一小会儿,以供旁人瞻仰仙姿。今儿个不知吹了什么风,昆仑仙尊带着他的得意弟子踏着祥云驾临婆娑台。
这也就罢了,毕竟她们山主也不是泛泛之辈,昆仑仙尊亲自到访她也还受得起。不怕折损了福泽。可是,高不可攀的昆仑仙尊居然主动点名召见目前住在府上的几位贵客,这是什么道理?
林宸可不觉得自己声名远播到了这个境界。
“到了,几位进去就是。”槿兰顿住步伐,停在了殿门口。
林宸一路都低垂着头,乍一抬眸,后知后觉地发现老板不知何时走在了她身侧,席飞尘落在后面,等了片刻才到。他的脸色格外阴沉。
“仙尊亲自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婆娑山沾染了您的仙泽瑞气,来年说不定能栽培出好些奇花异卉呢!”初雪半掩着唇轻笑,依然一副风流姿态,并未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份而有所拘束。
“神尊说笑了。”那人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林宸跟在他们后面。她体型小,躲在那两人身后,便几乎看不见,她透过缝隙悄悄望出去,极快地瞅了一眼。
初雪坐在右下首位,落座在正中间的无疑便是大名鼎鼎的昆仑仙尊。
完全不是林宸所想象的白发苍苍,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人模样,所谓的仙界之首,传闻中德高望重的昆仑掌教,竟然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美男子。年轻得不可思议,他玄色的锦袍暗绣流云火凤,绣线泛着极亮的冷光,林宸知道那是因为上面数倾注了灵力的关系。乍一看,他这副冷淡的神态,和席飞尘倒是有几分相似呢。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女,容颜艳丽而高贵,如同一株怒放的牡丹。
原释恭恭敬敬地屈膝跪下,头抵在地面上,“徒儿拜见师傅。”
少女眼睛一亮,师弟……
“起来吧。”
“是。”原释退到一旁站着。
挡在身前的屏障一消失,一道冷冽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悬在她头顶,打量着她,审视着她,研究着她。林宸眼尾一瞥又乖顺地垂下眼眸,也许是她多心,昆仑仙尊似乎极为不喜她。
林宸身子紧绷到了极点,虽然不情愿,昆仑仙尊再赫赫有名,于她有何干系。但想着跪下兴许安全些,她犹豫着该不该跪下。
不用跪,不需要跪。席飞尘像是知晓她心思般看过来,黑曜石般的眸子无声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