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槿白
楚珣定定地看着她睁大眼睛涨红脸的样子,半晌后,似是轻笑一声:“我救你一命,你刚刚救我一命,我们扯平。”
语落,拂开她的手,越过她施施然上楼。
留下霍星叶站在原地,看看几层台阶下懒懒打哈欠的大黄,又望望自己温度尚热的爪子,嗅了嗅鼻息间他残留的那抹清冽薄荷气,脑子里浆浆糊糊地消化另一个事实。
所以,刚刚,自己……牵到了他的手?
微凉的夜风吹过条纹裙摆略过她暗烫的指尖。
霍星叶就这样站在原地,反复寻溯那一刹的触感,怎知越想越朦胧,越想越不清晰,就像在夏日急饮冰镇的柠檬汽水,“咕噜”一口快意散去,剩下五官沉浸,连带着灵魂都在回味。
那天晚上,霍星叶做了一个关于楚珣的梦。
她自己基本不上课,本来对大学生活也不感冒,听杨姨零零八八说了些楚珣在学校的趣事,说他多么受欢迎多么让其他姑娘可望不可即,莫名地,对那种感觉产生了一丝向往。
比如……
梦到自己成为楚珣学生,坐在讲台下听楚珣上课,听他用清朗润泽的嗓音解说各种植物性质,看他用那双修长白净、几乎无瑕的手握住马克笔在黑板上绘图,更重要的是……那是自己牵过的手。
笔落在黑板上有细微的声响,就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窗外有阳光、植被,煦日和风。
她就这样托着下巴心无旁骛地看他,楚珣偶尔会停下来,用淡泊又沉静的眼神与她对视,走下来,徐徐弯身,低醇着嗓音问:“你怎么不记笔记?”
美人,美手,低音炮……
霍星叶望着他淡色的薄唇,舔了舔自己唇角,然后,就看着某人清俊的容颜漾起笑意,一字一顿:“那下课后去操场跑两千米。”
下课后……去操场……跑两千米………!
霍星叶起床后没急着下楼,而是先用湿纸巾狂擦枕套,然后用吹风机吹干,又用湿纸巾擦,又吹干,反复折腾后瞧着枕套上的浅黄痕迹淡了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百度:二十几岁睡觉流口水是什么病?
下面弹出来一大串“流涎症”“口水强迫症”,还有逐条逐条的病因。
第一是口腔卫生不良,第二是前牙畸形,第三是神经调节障碍,唾液分泌的调节完全是神经反射性的……
霍星叶一路浏览下来,还是觉得第三条最后这个“望梅止渴”比较符合实际……
“我现在才发现瓷盘怎么打碎一个,这是阿珣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老婆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杨姨“哦”一声:“你小心那你早上起来做饭,上午喂鸡喂鸭喂狗,扫地洗衣服?”
杨叔不说话了。
楚珣淡笑:“没事,下次我再买一套给你们带过来。”
“别别,”杨叔连连摆手,“我就开个玩笑。”
“……”
霍星叶才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的说话声,见到凳子上的男人不由诧异:“你是没走,还是回来了?”
杨姨一边把蒸锅端到餐桌上,一边用眼神给霍星叶指:“肯定是回来啊,你看看都中午十二点了,不吃早饭伤胃啊乖乖。”
“偶尔一两顿没事。”霍星叶去厨房取了筷子,先递给杨叔一双,再递到楚珣面前,闷闷地问,“你怎么都不叫我,我说了今天要和你一起啊。”
楚珣接筷子,比她还奇怪:“我为什么要叫你?”
霍星叶握住筷子尾巴不松手:“我们可以一起啊。”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楚珣手上加了点力道,漫不经心抬眸瞄他一眼,冷笑,“小学生?”
霍星叶:“……”
就在楚珣想起身自己去厨房拿时,霍星叶松开了手,用自己那双筷子夹住他手里的筷子,垂眸睨着四根交错的木头,玩味道:“只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别说小学生,说我幼儿园我也认。”
楚珣蹙着眉头把手缩了缩,正要回绝,去厨房盛饭的杨姨探个脑袋出来喊:“阿珣你下午和星叶一起吧,山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万一又乱吃个东西什么的……”
霍星叶托着小巧的下巴望着楚珣“咯咯”笑,撑在棕木桌上的手肘白得晃。
楚珣拧眉:“希望可以保持距离。”
厨房里又传来:“阿珣你上山路这些帮星叶拎着点东西,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拎那么重的画板啊画夹啊,怪吃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