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边接连三个斩字,稳住了军心,自己举剑策马向常遇春杀去。然而,奈何这狮子山进来的入口太小,仅两三人能同时通过。三员猛将突如其来的冲杀,早有一拔人死于刀下,在进来的路口上堆了许多尸体,挡住了冲进来的部队。张定边截住常遇春厮杀,打不了几个回合,就被乱军冲散。张定边身边的大将接了常遇春厮杀。张定边看见自己的部下还有人在后退,于是连斩几人,才阻止了士兵后退。这时,常、胡、邓三员猛将,已冲到张定边身边。张定边明知不抵,还是拼死力战。眼着支撑不住时,张定边外面的军唰唰地从两面的山上,冲了下来。
原来,进来的通道被尸体堵了以后,外面的部队仗着人多,纷纷朝两边的山上爬,然后从山上进来,见张定边被围,就冲了下来。渐渐地,张定边的军队冲进来的越来越多,常遇春、胡大海、邓友德眼看难以支撑,忙撤回西北山上,凭险射箭。此时,张定边已回过头来,但他有命令在身,要去南京城下与陈友谅汇合,因此不敢恋战,指挥部队往东路口转南门而去。常遇春很快看出张定边的心事,没等张定边的部队过完,就命令部队冲下山去,一阵追杀,杀死敌人无数。
在南京南门前水陆两军会师,这是陈友谅与张定边事先约好的。陈友谅要从水路往南门去,除去撞东桥往东桥港去外,另一条道便是到石灰港去,往石灰山右侧入南门。康茂才告诉陈友谅南门空虚,现在事已至此,不空虚也只有往南门去了。在陈友谅看来,他的水陆两军在南门汇集,到时朱元璋就是倾城而伏于南门,恐怕也不是我陈友谅的对手。这么想着,陈友谅回头望望一直尾随在身后的小船,令战舰全速前进。
陈友谅的战舰,设备先进,船上都装有轮轴,只要均匀有节凑地踏动机关,船就能快速向前。一会儿便将李忠的小船抛在身后很远。这时,船已到了新河口,穿过去,前面就是石灰港了。陈友谅回头看看被甩得远远的小船,得意地说:
“这个朱元璋,凭这几条烂船也敢跟我开战,看我呆会怎么收拾你。”
这时,只听张必先说:
“皇上,你看。”
陈友谅掉过头来一看,只见新河口上拦了一排战船。其中一条大的,上面飘着“朱”字大旗。
“冲过去,撞烂他们的船!”陈友谅咬牙切齿地说。
大舰加快速度,士兵们一个个咬牙登轮,船像箭一般驶向前。离小船已是很近了,张必先令一排举盾的士兵在船的前沿,以挡飞矢。谁知小船上并无一只飞矢射来,倒是推下成捆的稻草,齐齐地向两边散去。稻草遇水,缓缓沉下。陈友谅一时不知是计,下令追杀。谁知刚到小船身边,水下的轮轴被稻草缠绕,士兵们怎么用力,大舰也难以向前,只在水中打转。不一会儿,后面李忠船队追上来,前面俞廷玉、廖永安的船队一排排冲过来,并不靠拢,只齐齐放箭。
一时间,陈友谅大舰上士兵死伤无数,乱着一团,有些孤立的大舰,便被几条小船围住,放一阵箭后,冲上船去,将一船的军士,全部杀尽。
大凡残忍的人,心底都存有一份超出常人的恐惧。陈友谅素以残忍出名,这时看着自己的部队遭人杀戳,如宰杀牲口一般,心里由不得又气又怕,咬紧牙关,指挥部队登岸突围。
经过这一番杀戳,陈友谅只有少部分战船得以靠岸。余下的几万水军,不是溺死,便是被杀死。陈友谅惊恐已极,只是想到张定边那儿还有近二十万军队,这才开始有了一点镇定。他强打精神,指挥损伤不到一半的水军,再不敢恋战,赶紧往南门奔去。朱元璋,你这个秃和尚!待朕与张定边的陆军汇合,一定要踏平南京城,血洗南京城,来报此深仇大恨!陈友谅在心中发狠。
在陈友谅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是以狠而闻名,哪怕是为了一点小小的事情,他也可以去与别人拼命。可是现在,他已经做了皇帝,有了皇帝的拥有和享受,他开始对死感到了恐惧。从表面看来,陈友谅似乎与早先的并没有两样,还是一个敢拼敢死的人,实际上这不过是表面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