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变革
中国的奢侈品时尚客户面临的价格更高,既因为税收,也因为西方时尚公司20年来一直将在中国售卖的标价定在比欧洲高60%的水平。其逻辑是,对奢侈品的占有带来的地位提升会促使富人花更多钱购买,而不太富裕的人则无关紧要。价格差异导致一些中国买家转向灰色市场购物代理,即“代购”。这些代购中,既有专业代购,也有海外留学生,他们去巴黎、米兰、香港购买(免税)时尚单品,然后带回来转售。他们赚的差价足以支持他们做代购需要的旅行成本和各种费用。贝恩公司估计,2019年,代购每年的灰色市场进口额在80—100亿美元之间。代购和旅游购物之中,多达70%的中国奢侈品消费发生在境外。对“境外”的定义到2020年发生了变化,政府允许位于上海、北京和其他9个城市的免税店销售奢侈品,但仅限于能够证明自己曾在4个月内到过海外的购物者。结果是将此类消费的法定限额提高到每人10万元人民币,并且规避这一限额的要求也变得更加容易。
2020年,海外购物旅行大幅下降。2019年,中国出境旅游1.7亿人次,2020年大幅下降。奢侈品销售继续回流到中国的现象暗示出这样一个事实,西欧的时装店太多了,中国买家通常占其业务量的1/3——而中国的时装店太少了。
中国和西方的价格差也缩小了。JetorGet ()是一个可以比较世界各地奢侈品零售价格的网站,比价范围包括旗舰店、授权经销商和线上售卖渠道。用户在这个网站上可以将价格转换为当地货币,并显示税费和空运费用。一般价格最低的是英国和欧洲,2020年中国的价格仍比欧洲高15 %,而且还不包括交通费用。价格最高的是日本。而一只普拉达手袋在中国的价格比瑞典高1/3。
在欧洲购买奢侈品仍然是一种情怀。在巴黎购买的香奈儿手袋比在哈尔滨购买的同款手袋更正宗、更酷。去逛奢侈品品牌的旗舰店令人更激动——这也是位于巴黎香榭丽舍大街101号的路易·威登门店经常大排长龙的部分原因。
许多在美国工作的美籍华裔设计师都取得了成功:王薇薇(VeraWang)、谭燕玉(VivienneTam)、萧志美(AnnaSui),以及最近的曹亮(DylanCao)和梁辉黄(HuyLuong)。很多著名的中国设计师与中国品牌合作。中国品牌还没有西方奢侈品品牌的知名度和地位,但它们的设计师更了解当地的品味和习惯。比如设计出广东产的丝绸材质的风衣,或者带有传统中国风盘扣的羽绒服。中国独立设计师品牌Staffonly和XimonLee等品牌专注于体现中国身份的历史标志,并推出昂贵的限量版。
中国投资者一直在收购西方时尚公司,到了几乎所有待售品牌都将他们视为潜在买家找上门去的地步。山东如意集团控股法国集团如Sandro、Maje和 ClaudiePierlot (**CP集团),英国品牌如雅格狮丹(Aquascutum)、、吉凡克斯(Gieves & Hawkes)。还通过一家子公司,收购了巴黎时尚公司切瑞蒂(Cerruti)。2018年,如意集团寻求伙伴想控股瑞士制鞋商巴利(Bally),但据报道,截至2020年年初该公司未获得融资,因此仍悬而未决。总部位于上海的复星集团是法国时装品牌浪凡、意大利品牌卡鲁索(Caruso)和鞋履制造商塞乔·罗西(SergioRossi)的主要股东。这些收购的共同点在于被收购的品牌规模大、名气大,且由于销售和利润状况差导致收购价格低。投资者获得了时尚公司的资产、商标名和房地产的同时,也获得了这些品牌的消费者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