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我真不是战神啊

第二节 诗歌

“**”前夕诗歌写作中那种铺陈罗列的通病,在“**”期间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很多作品往往一起笔就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历数“革命圣地”和领袖足迹所至的地方,大量运用排比,极尽语言的奢华,在貌似开阔的联想中表达流行的政治理念。如长诗《红太阳颂》将革命斗争历史与“**”政治内容交织在一起,描写毛泽东的种种丰功伟绩,抒发对于领袖的个人崇拜:“无边的大海呵/请鼓动澎湃的心潮/巍峨的高山呵/请挥动**的大笔/撼天的春雷呵/请擂动雄浑的鼓点/万里的长风呵/请奏起《东方红》乐曲/让我们同声歌唱/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4]毛泽东的几次接见红卫兵,直接引发了无数感恩式的、狂热的个人崇拜,激起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众性迷狂。在这股狂潮中甚至也出现很多歌颂江青的诗歌:“难忘啊/在那‘百年魔怪舞翩跹’/的年代/是您,敬爱的江青同志/揭竿而起,与鲁迅先生一道/挥利剑,斩群魔/握长缨,缚鲲鹏/向上海文坛上的妖魔鬼怪/进行了不屈不挠的英勇斗争。”[5]另一方面是高唱“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战歌。写作者往往将自己描述成无所畏惧的战士,同时将“阶级敌人”妖魔化,描写造反、大批判、武斗等内容,公开鼓吹“**”暴行,在虚幻的斗争熏染中,煽动人们为“**”冲锋陷阵。这些诗作在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上背离了最起码的常识和理性,然而却真实地记录了红卫兵大肆破坏文化遗产,抄家,甚至大开杀戒的“**”现实。同时对武斗这场“**”内战的残酷性、盲目性也有所表现。如《放开我,妈妈!》《请松一松手》等诗歌中充满了天真、野蛮、愚昧及自我牺牲的政治狂热性。“红卫兵运动”落潮时期,在极度的失落之后,很多人更为激进,长期的阶级斗争教育和文化封闭使他们陷入更荒唐的斗争幻想,有一批诗歌集中表现“消灭帝修反,解放全人类”的主题,表现这一代青年自命不凡的救世使命感,渴望远征欧美,为世界革命献身的狂热。如臧平分的长达200多行的战争幻想诗《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英雄》即表现这种幻想参加世界革命、解放全人类的主题,诗的开端是即将踏上归途的“我”在异国陵园向为掩护“我”而牺牲的战友告别。诗人问“还记得吗/我们曾饮马顿河畔/跨过乌克兰草原/翻过乌拉尔的峰巅/将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再次点燃/我们曾沿着公社的足迹/穿过巴黎的街垒/踏着国际歌的鼓点/驰骋在欧罗巴的每一个城镇、乡村、港湾”。然后又依次走过瑞士、比萨塔、也门、金边、富士山、哈瓦那……“白宫华丽的地板上/留下你殷红的血迹斑斑/你的眼睛微笑着/是那样的坦然/你的嘴角无声地蠕动着/似乎在命令我/向前/向前”[6]。这首诗尽管现在看来荒诞不经,然而在当时却被广为传播,并一时引来很多模仿之作。

在表现形式上,自然景物也被充分政治化,被拿来作无边无际的阶级斗争联想。在思维上表现为二元对立,意象正反对比,象征革命的往往是东风、春雷、红日等意象,而妖魔、西风、冬天等意象则用来象征“反动”,在阶级斗争的指引下,所有的意象和情绪都呈现出强烈对峙的状态,诗歌写作本应有的丰富性消失殆尽。语言运用上表现出极度夸张、泛滥的现象,更恶劣地发展了“大跃进”的诗歌之风,有的则完全是政治口号的排列成行:“《讲话》为全世界无产阶级文艺/开辟了一个光辉壮丽的新纪元/是拥护还是反对毛主席的文艺路线/这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修正主义的分界线/是革命和反革命的分界线/我们一定要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念念不忘阶级斗争/念念不忘无产阶级专政/沿着毛主席的文艺路线胜利前进!前进!”[7]郭小川的新辞赋和贺敬之的楼梯式诗歌形式也被大量模仿。受风行一时的毛泽东诗词的影响,毛泽东诗词中的一些诗句也常被化入诗歌。另外,各种打油诗、顺口溜、新民歌等形式被广泛运用,因而出现了许多风格驳杂、半文半白的诗歌“怪胎”。而在这种形式之下则完全是对于阶级斗争的想象,对真实或虚拟敌人的辱骂与恐吓,战斗者的自我膨胀达到了极点,语言上杀气腾腾、粗鄙不堪,充满了粗俗和野蛮:“谁敢反对毛主席/我们就砸烂他的狗头!/甚么院长、书记,甚么部长、市长/谁反对毛泽东思想/我们就造谁的反/罢他娘的官、夺他娘的权!/为了保卫毛主席,为了保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我们/天不怕,地不怕,能抛头颅/洒鲜血,同那些混蛋拼到底!/这叫甚么——造反派的脾气。”[8]另外还有像:“刘少奇算老几/老子今天要揪你!/抽你的筋/剥你的皮/把你的脑壳当球踢!/誓死保卫党中央!/誓死保卫毛主席!”[9]

浮夸、矫饰的“**”诗风,甚至还表现在官方政治文献中。各省市“革命委员会”成立之时,都要给毛泽东发一份“致敬电”,电文在报刊上发表。这些电文多以华丽的辞藻、铺陈的赋体,表现着个人崇拜的狂热之情。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