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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冰心、黄裳、孙犁、汪曾祺

冰心这一时期著有散文集《世纪的回音》等。冰心的新时期散文关注社会,关心教育,表达了对爱与美不息的歌咏和永恒的追寻。《霞》体现出一如既往的清新风格:“快乐是一抹微云,痛苦是压城的乌云,这不同的云彩,在你生命的天边重叠着,在‘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就给你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人类的生命是永不止息的。地球不停地绕着太阳自转。东方不亮西方亮,我窗前的晚霞,正向美国东岸的慰冰湖上走去……”《说梦》突破时空限制,心游万仞,纵横世界,在宽广的背景上凸现出母亲的微笑、同学的呼唤、友人的交谈,以及云海、飞泉、小舟、花坛、教堂等欢快绚丽的意象,充满奇思异想。《病榻呓语》赞美人间友爱;《话说君子兰》体现出飞扬活泼的情思;《绿的歌》歌颂了浓郁的春光、蓬勃的青春、崇高的理想;《我梦中的小翠鸟》通过一只“绿得夺目,绿得醉人”的小翠鸟清脆动人的吟唱,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热爱。

冰心晚年的散文向世人袒示了一个20世纪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以“家庭”的方式出现的人文“绿洲”。例如,在《我的故乡》《我的父母之乡》《我的童年》《祖父和灯火管制》《我到了北京》《我的中学时代》《我的大学生涯》《在美留学的三年》以及总题为《关于男人》(包括《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的小舅舅》《我的老师——管叶羽先生》《我的老伴——吴文藻》等)的一组自传体散文中,我们看到,冰心所拥有的家庭环境是幸福的:在她的家中,祖父是那样地慈祥、开明,父母是那样地恩爱、达观;无论是退守家园的祖父,抑或是海军军官的父亲,都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怀;家庭经济虽然不算富有但也没有一般行将破落的家庭所有的经济恐慌,更没有封建大家庭中常见的专制、为了一点点祖上的遗产父子反目、兄弟倾轧或者嫖娼纳妾、赌博斗殴等现象。总之,作为我国近现代历史上较早出现的兼容着中西思想的家庭,在冰心面前展露的,都是中西方文化优良的一面。

“世事沧桑心事定,胸中海岳梦中飞”,这是冰心喜爱的一副“集龚”对联。其实,这副集联也可用来概括冰心晚年的散文特色。晚年冰心在叙写往事时,总有意追求一种梦幻的效果。“梦境”描写一直受到作家(特别是现代派作家)的青睐。但冰心却并非真写“梦境”,而是将前尘旧事以一种仿梦境的形式传达出来。这样,所写的人事并不像真正的梦境那样扑朔迷离,但整体情境却有着一种梦幻色彩,空灵、悠远,给人以浓烈的惆怅、沧桑之感。例如,在《我的童年》《童年杂忆》《我到了北京》《我的中学时代》《我的大学生涯》等一组作品中,随着作者的叙述,我们看到,空间转换如从福州到烟台再到北京等大致是清晰可辨的,但时间意识则相对模糊,除却极少数几个重要日期如作者的生日、第一次离家出国的日子等,基本上没有以年、月、日为单位线性演进,更多地以“1903—1904年之间”“1911年秋”“大概是在1913年初秋”“20年代初期”等“块状时间”的形式向前推进。这种空间上的确切与时间上的模糊,使得所写人事如轻烟一般既有迹可寻,又朦朦胧胧,意味也就分外深长。

黄裳(1919—2012),原名容鼎昌,山东益都人。先后就读于南开中学和上海中学,1937年考入交通大学电机系,同时发表文学作品。1943年被征调往昆明、桂林、贵阳、印度等地任美军译员。抗日战争胜利后,任《文汇报》驻重庆特派员和驻南京特派员。后回上海报馆编辑文教版和副刊。新中国成立后,任《文汇报》记者、编辑。中间曾到北京任职,后回上海任《文汇报》研究员。著有散文集《过去的足迹》《榆下说书》《珠还记幸》《金陵五记》等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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