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小说承继了中国传统小说和民间故事的艺术手法,将传奇性、通俗性融汇在革命历史斗争的叙写之中。作品以精妙的笔触描摹出的自然环境,成为造就作品浪漫主义基调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作品所描绘的自然景色迥异于平凡现实的景致。“巍峨险峻,形似九条巨龙”的九龙汇,“九条岭之间有九条山涧,涧中的激流冲向屯的南边,把一块交汇点上的老大老大的大青石,冲成一个深潭……旱天涧无激流,潭中水平如镜,呈天蓝色,映出九龙山岭的倒影,活像九条巨龙盘踞深潭。夜间,满天星斗映入潭中,恰似潭底又有天空。雨天,涧中激流冲下,在九条激流的汇冲点,泛起一朵数十丈高的大水花,像一座蘑菇形的棉花山。”巨石倒悬使人头晕目眩的鹰嘴山顶,“望上去眼晕头昏,风刮来石头响,好像要掉将下来把人砸烂。仰面看天,天只有一条河那么宽,天上的白云,包着山峰,搭在沟两面的大石头上,齐齐刷刷的,像刀裁的一样,恰似一座云桥”。在稀薄的雪幕里映现出孤独远影的深山古刹……犹如一幅幅着力点染的山水画。作品数次描绘林海雪原独有的气候特征,淋漓尽致地将地域乖戾的自然脾性体现出来。
此外,蕴涵着丰富的想象和深挚情感的古老传说和歌谣给林海雪原蒙上了一层浪漫主义传奇的轻纱。狄英儿和灵芝姑娘的爱情传奇,棒槌公公娓娓道来的四方台故事、李鲤姑娘的传说,以及一系列脍炙人口的民谣赋予了林海雪原的地域与自然环境神话般的浪漫品格。对广大读者而言,林海雪原的自然风貌不啻为远邦异域。作品致力于地域与自然环境的艺术表达,无疑是为了烘托革命英雄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可怖的外貌、乖张的个性等被人格化的自然环境是为了映衬革命战士坚强的意志与韧性;壮丽迷人的雪原景致象征着革命队伍昂扬的斗争精神;古老的传说则在寄托美好理想的同时,更寄寓了作为正义化身的“革命”必将胜利的革命浪漫主义豪情。用想象、夸张等浪漫主义文学的艺术手法塑造“自然”,缘自作者服膺于“革命”这个时代意旨的创作初衷。但“自然”也借助于工具化的过程展示了自身的艺术魅力,作品中异域格调的抒写契合了浪漫主义文学超越现实的理想化原则,虽然有为政治而夸张的成分,但书写和阅读拓展了为时代所束缚的审美视阈,“自然”的叙写也在淡化“工具论”的主宰地位。
作品塑造了如诸葛亮一般神机妙算的少剑波,拥有武松般胆识和传奇经历的孤胆英雄杨子荣,颇似张飞、李逵品性的刘勋苍等一系列主要人物形象,性格鲜明,充满着传统的浪漫色彩。然而这些传奇性人物也无法推卸时代的“加冕”,无论何种秉性与气质,他们都归属于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的阵营。革命者的使命感是他们的性格基石,革命的信念成为他们共同的追求。具有个体特征的传奇行为最终归功于“革命”所赐予的力量,于是,在“革命”的神圣光环下,个人英雄主义被消解,升腾为革命英雄主义的精神气质。这在少剑波和杨子荣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是“**”时期“高、大、全”人物形象的滥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