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以上提到的“资格认定”“英雄垂范”“精神提升”之外,“炼狱考验”是“成长之人”向“无产阶级英雄人物”转化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步。所谓“炼狱考验”,就是将“成长之人”放在最困难、最艰苦甚至最危急的环境里,让“成长之人”凭着“英雄垂范”的精神激励和“精神提升”所给予的巨大力量,在“大熔炉”里来一番“脱胎换骨”的精神质变。这种“脱胎换骨”表现在身体外形上,往往留下明显的标记,如肤色的变红变黑、身体的伤痕甚至残缺。如《使命》中杨青志为保卫“无产阶级**”的成果,奋不顾身、赤手空拳地与“反革命分子”进行搏斗,在右前额留下了一块“红亮的伤疤”,就属于这种情况。
在完成了“资格认定”“英雄垂范”“精神提升”“炼狱考验”之后,“成长之人”成为“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举行“命名仪式”。这种“命名仪式”一般是“参军”或“加入中国共产党”。如《闪闪的红星》中的潘冬子的“命名仪式”就是“参军”,《使命》中的杨青志的“命名仪式”就是“加入中国共产党”。
应该指出的是,“资格认定”“英雄垂范”“精神提升”“炼狱考验”这几个环节在具体作品中并非一定具有先后的顺序。它们或隐或显地存在于不同作品中,成为重要的叙事模式。
第三,沾染了“资产阶级思想”的人物被挽救过程的情节设置。“主流文学”勾勒了两种历史前景,一种是奔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之充满无限光明的大同世界,一种是被拉回“资本主义”之充满巨大黑暗的罪恶深渊。“无产阶级英雄人物”代表着“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光明前途,“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代表着“资本主义”的黑暗深渊。在这两派人物中间,有一类本来应该属于“无产阶级”阵营的人物,却被“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拉向了“资产阶级”阵营一边,其表征是沾染了“资产阶级思想”。能否将沾染了“资产阶级思想”的人物挽救回“无产阶级”阵营,使其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大道上前行,这是事关历史前途的大是大非的问题。因此,对沾染了“资产阶级思想”的人物进行挽救,就成了重要的叙事模式。
在“显流文学”中,沾染了“资产阶级思想”的人物是被作为“邪魔缠身的病人”来对待的。这里的“邪魔”就是“资产阶级思想”。在对“邪魔缠身”的“病人”进行救赎的方案中,重新唤醒“病人”的阶级觉悟、重新唤回“病人”应有的阶级立场是一个重要的环节。这一环节主要是让某人在“病人”面前进行“苦难申诉”,并伴以“物品铭证”“身体铭证”和“姓名铭证”。在《海岛女民兵》中,为了挽救“双和叔”,“爷爷”讲了“双和叔”极其苦难的身世,于是,奇迹出现了:
双和叔疑惑不安地睁大了眼睛问:“你讲的是谁呵?”
爷爷悲愤地说:“谁?是你!”
双和叔愣了一阵,伏在两个紧握的拳头上啜泣起来。
……
双和叔把拳头握得紧紧地说:“我明白了。今后我一定把思想上的枪擦亮,把民兵工作放在心上。……”
对“邪魔缠身”之“病人”进行救赎的第二个环节是调动“病人”亲近之人中的积极力量,用“无产阶级思想”来克服“病人”的“资产阶级思想”,这种救赎环节通常由“面对面教育或交锋”和“远方来信”两种方式完成。如《严峻的日子》中“大义灭亲的无产阶级英雄”卢建华对当副部长的父亲卢川隆的斗争就是以“面对面教育或交锋”的方式出现的,《使命》中杜向学的父亲对杜向学的教育则是以“远方来信”的方式出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