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身上的红痕
我看着电视机上妻子艳光四射的俏丽脸庞,心里却一阵阵地难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就在几分钟前——具体地说,是大约十七分钟前,我起身去卫生间。
今晚喝了不少水,晚饭时林若晴照例不在家,我随便煮了碗速冻水饺,还配了一罐冰啤酒。
啤酒泡沫在胃里翻腾,催生出一股急需排解的尿意。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没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到马桶前。
解决完之后,我习惯性地掀开马桶盖板,准备按下冲水键,就在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个垃圾桶是白色的,塑料材质,盖子是脚踏式翻盖,平日里林若晴总是把它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会在底部垫上一张旧报纸,方便清理。
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盖子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我本来没有在意,但我弯腰时,视线恰好穿过那道缝隙,落在垃圾桶内部一个突兀的纸盒上。
那个纸盒是粉色的,巴掌大小,在白色垃圾袋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顿了一下,伸手掀开盖子,将那个纸盒拈了出来。
我的手指触碰到硬纸壳微凉的表面,上面印着一行清晰的小字——那是一种我并不陌生的药名。
紧急避孕药,左炔诺孕酮片,一片装,事后七十二小时内服用有效。
盒子是空的,边缘有被撕开的痕迹,很新,折痕处甚至还能看出挺括的棱角,像是刚拆开不久。
我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生产日期和有效期,都在正常范围内。
这意味着,这个盒子被丢进来,最多不超过两天——因为昨天下午我才倒过垃圾。
这段时间,我和妻子正计划要一个小孩。
我们已经结婚快三年了,房子是两年前买的,贷款虽然还在还,但收入稳定,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双方老人也明里暗里催过好几次,尤其是我的母亲,每次打电话来,话里话外都在念叨“趁我们还能动,赶紧生一个,我们帮你们带”。
林若晴自己的母亲倒是不怎么催,但上个月家庭聚餐时,她也借着酒意拉着我的手说:“若晴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对恢复不好。”我和林若晴商量过,林若晴当时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育儿杂志,脸上带着羞涩而又期待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好啊,那就试试吧。”从那以后,我戒烟戒酒,虽然戒得不太彻底,但至少在家里绝不再碰一滴酒,烟也抽得少了许多。
我甚至还偷偷去书店买了两本《备孕百科全书》和《孕期营养学》,压在枕头底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翻几页。
可现在,她竟然背着我吃避孕药?
我站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地上,手里攥着那个粉色的小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股刚刚褪去的尿意又涌了上来,但我已经完全顾不上。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折射出令我心悸的画面。
我努力回忆最近几天的每一个细节:前天晚上林若晴回来得很晚,说是台里临时加录了一档访谈节目,我当时已经睡下了,只迷迷糊糊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和浴室的水声。
昨天早上我出门时,林若晴还在睡,被子蒙着头,我只在她露出来的脚踝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昨晚呢?
昨晚她倒是准时回来的,我们俩一起吃了顿外卖,然后各自看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争吵,一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为什么要吃药?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
我试图给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
也许是她记错了备孕的周期?
有些女人确实会搞混排卵期和安全期,也许她只是下意识地服了药,以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也许是她最近工作太忙,担心怀孕会影响事业,所以暂时不想怀,但又不知道怎么跟我开口。
也许……也许只是她帮同事带的药,自己没用,顺手丢在了家里?
可这个解释太过牵强,紧急避孕药这种东西,谁会随便带回家又随便丢掉?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把那个空盒子重新丢回垃圾桶,盖子落下来,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