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光翔现在既恼怒又沮丧,他想到了犹国材。他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但这个混蛋却毫无军人气概的、如同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似的,丢弃了他的阵地逃跑了――最糟糕的是他居然解散了他的部队,让士兵自行选择出路。现在,从遵义到贵阳,在这两个城市之间,他靠什么来迟滞强大的敌人的前进?――蒋在珍和车鸣翼,他们的部队还在拼命的赶路。
再往深处想,犹国材给他带来的伤害也许还不止这些。
对于『毛』光翔来说,犹国材并不仅仅是他手下的一个师长,他还是他的重要支柱。正是在他和蒋在珍的支持下,他才能坐稳贵州省『主席』兼二十五军军长的宝座,否则,那个野心勃勃而又在黔军中拥有很高的威望的王家烈早就把他赶下台了……不,如果有他们的支持,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台!
你看,犹国材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但现在呢?他跑了,一枪没放,甚至连川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黔军里的官兵会怎么看他?贵州省的民众又会怎么看他?『毛』光翔相信,犹国材是再也没有可能在贵州的军政两界混日子了。既然是这样,如果,仅仅是如果,将来有一天当川军离开贵州、黔军卷土重来时,仅仅依靠一个蒋在珍,他就没有任何机会在和王家烈的竞争中胜出。
甚至他还不能确信,在那种情况下,蒋在珍还会继续支持他。
『毛』光翔闷闷不乐的想着这一切。现在谴责犹国材完全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且,有的时候他也不太想谴责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他在他那个位置,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同样的事情,关键是他给他的那个命令实在太糟糕……死守!如果犹国材照做,或许他真的会死了也还守在遵义――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的消息,川军拥有很强大的火力,并且他们也从不吝惜发挥自己的优势,犹国材被一颗幸运的炮弹光顾的机会远比以前任何的战斗都高。
所以,如果犹国材的精神没出问题的话,他就不可能执行他的命令。
『毛』光翔有些自责,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命令犹国材死守遵义。也许是他在听到消息时、情绪过于激动而下错了命令。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打算死守――『毛』光翔坚信自己打不过川军,因此他决定率领部队转进云南,或者湖南――他的本意是让部队迟滞一下川军前进的速度,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收拾行李,转移财产。
而且,经过战斗之后再胜利转进,在面子上也更过得去一些。
只是,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成了空谈。他下了一个错误的命令,犹国材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反应。川军正大踏步的向贵阳前进,给他收拾东西的时间并不充足。
“唉,有些不好带的东西,只有留给莫非和郭波那两个家伙了。”『毛』光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手中的花瓶。
一阵敲门声传来。他放下花瓶转过身。“进来。”
“报告军长。”来传话的副官是一路跑来的,他站在门口,不住的喘气,“城外20里处已经发现川军的踪迹。”
“什么!”『毛』光翔暴怒。“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但随即他就醒悟过来,现在不是研究川军的行军速度是每分钟多少步之类的问题的时候。“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只收拾了一大半。”
“还有些什么没装……算了,没装的别管了。通知卫队,马上出发。”『毛』光翔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但还没等副官离开,另一个传话的军官又跑了过来。
“报告军长,蒋师长发来电报,他的部队将在半小时后赶到贵阳。”
『毛』光翔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幸好他在得到犹国材逃跑的消息后,及时给蒋在珍下了一个新命令。“真是来得太好了。回电给蒋师长,让他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尽快赶到贵阳布防。”
“是。”军官立刻转身跑了。
“这下子,我们又有了一点时间。”『毛』光翔笑了一阵,看着副官还在原地未动,立刻拉下了脸,“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告诉卫队,让他们动作快一些,赶紧把还没收拾的东西收拾了。等第三师一到贵阳,我们立刻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