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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
「他家人呢?」
「不晓得。」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站住,「你要不想说你还跟我讲那么多,讲了就给我讲完。」
小骆也停下了。放学路上人来人往。旁边有两个女生骑车经过,车铃叮叮响。马路对面的小摊在炸火腿肠,油烟味飘过来,混着傍晚的灰尘,呛得人嗓子发干。
我说,「最后到底发生了啥事?神神秘秘的。」
小骆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要说了,结果他还是说,「现在我们不联系了。我没有他们联系方式。我妈也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又不说话了,我气得想踹他。
我觉着我已经闻到关键了。吴曼。她儿子。小骆。陈阿姨。转学。那封信。这些东西明明已经在我眼前绕成一张网,可偏偏最重要的那个结,他就是不肯解开。
接下来一路,小骆只是翻来覆去讲以前的事。
他讲吴曼后来是怎么保护他的。小骆和陈阿姨一样,从小性子弱,小时候常被人欺负,而陈阿姨和丈夫都工作繁忙,纯打工人,生活上很少顾及小骆。于是,吴曼放学来接孩子的时候,也会顺带接着小骆一起回家。
他跟我描述这个吴阿姨是怎么冲过去,找学校老师理论的,是怎么教导他要一个人站起来的,还把皮外套披在他身上,说以后谁再欺负你,你跟小胡说,要么就来找我。
他说得来来回回,话里没啥新东西,我能听出来,小骆对吴曼存在一种很深的崇拜。也难怪,我心里却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就陈阿姨那个软糯的个性,一身丰乳肥臀,除了送给男人玩弄,还能有啥用。
当然我不会说这话,我又不是畜生。可我刚这么想,小骆忽然转头看我。
「你怎么看我妈?」
我吓了一跳。「啥?」
「你觉着我妈咋样?」
我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竟然有点兴奋。一个人最怕别人发现自己心里龌龊,可被发现的那一瞬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刺激。
我一脸正经。「陈阿姨人很好啊。」
小骆看着我。「你不觉着她很骚?」
这话能从一个儿子嘴里冒出来,我有些头皮发麻,只好继续说,「你们以前待的那个小县城,大家素质特别差。换到市里就好了。」
「就是因为我妈长得太骚,才惹得男的都想要办她,或者来挤兑我,总有人要来拿我妈打趣。她以前碰上男的摸她奶子,也不回嘴。我看她骨子里就是骚。」
小骆越说越恨,「我妈要是吴阿姨就好了。」
他看向前面的路。傍晚的街道上,车灯陆续亮起来,照得他的脸一阵明一阵暗。
「素质就是块儿皮。」他说,「皮都会烂掉的。大家都鄙视套皮囊,做野兽引以为傲,说是真性情,套皮的人人喊打,说是伪君子。皮都不要了,全都真性情了,我妈迟早被人骑。」
这话不像小骆会说的,至少不像那个平日里低着头害羞的人说出来的话。我想笑他装深沉,可没笑出来。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装的意思。他只是恨得牙痒痒。
小骆骂他妈好欺负,其实他自己也很好欺负,他肯定恨这一点,我也不晓得他是恨他妈,还是恨自己。
到了小骆家门口,陈蕾丹来开门。
她穿了一件黄色针织上衣,人比平时柔和许多,因为布料软,显得她胸脯非常饱满,我不想看都不行。
她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半身裙,很老旧了,布料贴着腰身,却透出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温吞味道。这屁股确实好生养,肥臀圆润……我咽了口唾沫,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她脚踩在拖鞋里,没穿袜子,纤长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修得整齐,可因为长期劳作,脚跟上有老茧。
「小詹来了。」陈雷丹笑笑。她看上去不像刚下班的工程师。她头发扎在脑后,却没有扎紧,一束发尾垂到左肩上,像在老电影里那些个家庭主妇。
「阿姨好。」
她点点头,眼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柔和。她好像在观察我,又像是在压着啥话。
我感到气氛古怪。小骆进屋,把书包放下。陈阿姨看了他一眼,说,「骆琪,你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
「家里不是有吗?」
「快没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