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赌命
陈海平一定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个,所以把大明朝很多极有能力的官员都放走了。以前他们对此多少有些不解,还以为陈海平是出于权谋上的考量,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对这个《政府人员财产申报法》,商人们喜忧参半。喜之喜,是因为今后“官”要想再勒他们的大脖子就难了;忧之忧,是他们今后想要来个官商勾结也难了。
当然,商人们也都明白,他们的权力就是提建议,至于别的,那还是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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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为亲,稀也。如举国皆兄弟,则举国皆路人。太祖定鼎,宗亲不过百十人,而今,枝蔓相连,宗亲之数已过五万之众。太祖定鼎 至今不过二百五十余年,宗亲之数却翻至五百倍之多。以此为速,若再过二百五十年,则宗亲数当为两千五百万。矣乎,至时,举国何养?……为社稷计,宗亲当如勋臣,择一人以继之,余者为常人,令其各安生计……而今,国事艰困,宗亲食国家优禄,理当为国事分忧,故臣意为宗亲禄米当如官员同……”
正月十一,紫园,浙江道御史蒋万元正在发表他上的《削宗亲禄米疏》。
对这个《削宗亲禄米疏》,在场的内阁六部、九卿科道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心里全都赞同,但心里赞同是一回事儿,表态支持又是另一回事儿。
蒋万元代表的是复社,而在朝堂之上,在外人眼中,复社和东林党是一体的,所以对不属于复社和东林党的官员,如果有机会借此打击东林党和复社,那他们自然不会赞成这个《削宗亲禄米疏》。
原本这是个好机会,是联合宗亲打击东林党和复社的好机会,但奈何,现在的宗亲太不争气,几乎没有什么力量了。
复社这般家伙虽然年轻,但也聪明的很,他们把宗亲和勋旧区别对待,这就使得勋旧保持中立,坐壁上观。
勋旧和宗亲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勋旧在军队系统始终都有很大的力量,军中的各级官员属于勋旧的很多,像现在的江南,尤其是南京,有相当一部分军事力量就掌握在勋旧手中。
珠帘之后,周皇后神色木然,她已经有点麻木了。
各衙门口的官员底定之后,周皇后发现她的影响力又没了,她说的话就是屁,而且连放出来都不容易。
这才几天,因为晋王世子朱求佳闹出来的事儿,现在已演变成全民声讨宗亲之势,要求限制宗亲待遇的呼声火热无比。
周皇后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也知道茶楼酒肆,街谈巷议,有很多人在给百姓讲课,说的就是蒋万元在《削宗亲禄米疏》中的意思,但这些民间的讲师又与蒋万元有所不同,他们在最后都会归结于一句话:这些负担都是要由老百姓来负担的。
周皇后更清楚,若当真按这个《削宗亲禄米疏》的意思办,那她这个监国皇后就更是个摆设,今后再不会有人真的支持她,人人都只会利用她而已。
洋洋洒洒发表完演讲,蒋万元绷着脸,退回班列,殿阁之中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向珠帘射来。
由于珠帘距周皇后近,而离众臣远,所以周皇后看外面看的清楚,但外面的人看周皇后则模糊的很。
看到众臣的目光都向她射来,周皇后如坐针毡。满坑满谷的大臣,她这个监国皇后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求助的。
“皇后,臣有本奏。”忽然,有人高声道。
总算有人出声了,周皇后不觉松了口气,这个沉默的气氛实在是让她太难堪了。
说话的人是温体仁。
对温体仁,周皇后一开始是极为恼怒的,但后来,她发觉温体仁虽然举荐了钱龙锡,但温体仁却和东林党跟复社、以及任何一派都不沾边。
总之,温体仁最后给周皇后的印象是大公无私,所言皆都是于国有利的,好像是个圣人一样。
周皇后曾让父亲试探招揽温体仁,但却碰了一鼻子灰。温体仁不鸟那些拉帮结派的大臣,但也同样不鸟她这个监国皇后。
温体仁要说什么?自从举荐了钱龙锡之后,温体仁就很少说话了,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来是什么意思?看着温体仁,周皇后心中忽然忐忑起来。
“温大人,有话请讲。”愣了片刻之后,周皇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