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藏,希言唯有走了过来,也微笑着,镇定地叫着她老师,对她身边的那个人也点点头,非常客套地说了声你好,仿佛也是不曾遇见过一般。
然后迅速转身,掩饰住眼中的酸涩,匆忙离开。
真是巧合,就目睹了那样一副自然,完美的画面,他搀扶着她,用臂弯保护着她,那是他孕中的娇妻,他是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无论如何。
那晚的电话里,许玥并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和希言商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在第三天下午,此时,许玥回到了她父亲的家里休养。那也是在市郊,正好和希言的家,分处于这个城市的对角线两端。
开了很久的车,按时到达。那是一大片华丽的欧式风格的别墅,伫立在修建整齐的草坪之后。希言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抱出装满了礼物的纸箱,步伐缓慢地走向高大的铁门。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希言,通报了姓名,他们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希言手里的纸箱,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将她领了进去。
希言也是在极为优越的物质条件下长大的,她也见识过许玥平日里在生活上的精致考究,但此时,她却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为这一种毫无人情气息的繁华富丽而感到震惊。
许玥在花园里等待,她穿着白色的孕妇裙装,平躺在靠椅上,略微看出腹部有隆起的迹象,她的脸上落满了雀斑,五官的线条柔和,头发蓬松地散开,已是好几个月没有染发,发根处有一大段呈现出自然的黑色。
见到了希言,她立刻就温情地一笑,目光中闪现出一丝落寞,这仍是她从前的模样。
希言又是忍不住的心跳,她很想过去拥抱她,亲吻她,想靠进她的怀里,呼吸她身上那熟悉的花香,然后告诉她,这两个月里是如何深切地想念着她。
可是,希言什么也没有做,她看到在许玥的身后的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她们在随时留意着许玥,以便照顾她。
希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许玥,她想问,你能不能让这几个人都走开。许玥并没有读懂她的目光,只是微眯着眼睛打量希言。
“你又瘦了很多,为什么?是语言课的压力太大?还是过于想念我?”许玥观察了好一会,才终于说话。
是的,过于想念你,思念成疾。
希言很想这样回答。可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注视着许玥,迫切地想要将她此时的印象注入到记忆里,几乎是看遍过她在任何一个场合的所有形象,可是,如今仍然是觉得,无论怎样看她都觉不够。
“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他们每天都给我全心全意地做饭,我倒是长胖了一点。”她笑着回答。
确实,她如今的下颌,锁骨和手臂的线条都稍显圆润了一些,不再是从前那般单瘦纤弱。
我曾经也是全心全意地为你做饭,无论怎样地哄你,你却从来都不肯多吃,你也从来没有长胖过。
希言心里这样想着,也并没有说出来。
许玥开始欣喜地对希言讲述着腹中孩子的一切。
希言也面带微笑地听着,她突然发现,这两个月中,许玥唯一关心的话题,似乎也只有她的孩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希言已是太了解,许玥会是如何珍视和期待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此时,只能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此时的喜悦,那种了无遗憾一般的满足与幸福,希言也感同身受般地觉得欣慰,由衷地为她高兴。
可是,内心深处却很是难过。
半小时后,她们的见面就被中止,有人来提醒许玥去卧床休息,提醒她不能过于劳累,她很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握住希言的手,问:“圣诞节你还会回来吗?”
“会。”希言却没有再说,你要等我回来。
她又将希言拉近到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希言的额头,如从前那般。然而,她却又迟疑了一下,终究只是握紧了希言的手,微笑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希言,充满了歉意,又似在安慰,或有些不舍。
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却让希言觉得非常失落。
终究是和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带着这种无法对人倾诉的苦涩,希言第二天又回到了英国,开始了新学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