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两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宫苑的暗影里。

谢珩的步子又快又稳，悄无声息，像是融入了夜色的鬼魅。

沈知微却走得异常艰难。

白天罚跪留下的伤，此刻发作起来，膝盖处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着，每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竭力跟上他的步伐，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后了。

前面的那道玄色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沈知微没料到，一头撞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宽阔坚硬的后背上。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谢珩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比这宫里的夜风还要冷上三分。

“走不动了？”

“没有。”沈知微倔强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扶着墙壁站稳。

他似乎是轻嗤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下一刻，沈知微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他拽着，偏离了原先的路线，拐进了一处更加荒僻的废弃宫苑。

荒草齐腰，蛛网遍布，一座破败的凉亭孤零零地立在月下。

谢珩松开手，将她推到亭中的石凳上。

“坐好。”

命令的口吻，不容反抗。

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竟直接撩开了她及膝的裙摆。

“你做什么！”她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把腿收回来。

“别动。”谢珩头也没抬，一手按住她乱动的小腿，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药膏倒在指尖，微凉的指腹，就那么直接触碰到了她红肿滚烫的膝盖上。

沈知微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直了。

从没有人，对她做过如此亲密又逾矩的举动。

他上药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精准地避开了破皮的地方，力道均匀地将药膏揉开。

清凉的药力，迅速渗透进去，驱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楚。

“太子和林相联手，意图在恭亲王大婚之日，借林家之力，一举清扫恭亲王势力。”

他突兀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沈知微的心脏，却随着他的话，重重地沉了下去。

“你扶持苏婉清，便是将自己放在了林书颜的对立面，放在了太子和宰相的刀口上。”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月色下，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告诉我，你图什么？”

沈知微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图什么？

她图活命。

图摆脱那个能随时让她生不如死的鬼东西。

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图太子妃之位？”谢珩替她说完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诮，“沈知微，你看着不像这么蠢的人。”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