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倒真是野性难驯。”师尊见此情形，眉头微蹙，银瞳里瞬间掠过一丝凛冽寒意，像寒冬骤然凝在眼底。她下意识将我往身后一拉，自己的身子稳稳挡在我身前——仿佛我对面的不是只巴掌大的雪白小狐，而是能吞山噬海的洪荒猛兽。
她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语气软得像裹了棉絮：“你可得当心些，莫要被它伤着分毫。”话音还没散，她已转回头看向那狐狸，目光陡然变得如炬般锐利，周身隐隐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气息哪怕只泄出一丝，都足够让脚下山石崩裂、草木折腰。
小狐狸瞬间被这股威压按得趴在地上，雪白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先前龇牙的力气都没了，只敢发出细弱的呜咽。可师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怕这凛冽气息惊到我，几乎是立刻便将威压收得一干二净，周身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柔和。她重新看向我时，眼底只剩温柔，轻声补充道：“为师可不想，你因为这小兽添半分伤。”
她满是关切的话语落进耳里，像温汤淌过心尖，瞬间漾开一片暖意。这世间大抵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会这般将我护在羽翼下，连一只小狐的潜在威胁都不肯让我沾半分。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软：“师尊，把威压收了吧。”
顾染清闻言微怔，银瞳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顺地点头，周身最后一丝残余的凛冽威压便如退潮般散尽，连风都重新变得柔和。“为师知晓了。”她神色落回平日的温和，目光从蜷缩的狐狸身上移开，完完全全凝在我身上，眼底盛着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动作慢得像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连力道都透着小心翼翼。“倒是为师莽撞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抹浅得像月光的笑，笑意里掺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无底线的纵容，“只想着护你，倒忘了你或许不愿它受委屈。既然你这般在意，那为师便不多干涉了。”
心头那点因威压而起的紧绷彻底松了，我重新转向那只缩在地上的小狐狸。抬手时动作放得极缓，指尖一点点递到它面前，生怕惊着这炸毛的小家伙。它依旧对着我龇牙，尖牙露在外面，可先前那股凶劲已弱了大半，倒像是虚张声势的小毛球。我努力扯出个自认为最温和的笑，声音放得比山风还轻：“小家伙，我说的话，你该能听懂吧？”
没料到，这狐狸竟真像通了灵般，迟疑着点了点头——脑袋轻轻晃了下，雪白的绒毛跟着颤，只是嘴巴还倔强地咧着，守着最后一丝警惕。
“看来倒是只有些灵性的。”师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调子。我回头时，正见她双手抱胸立着，墨色长袍垂在青石板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可话里又悄悄裹了丝酸意，像掺了点蜜的醋，“只是这灵性背后，不知藏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阿哩哩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差点没忍住炸毛：你才只有些灵性！你全家都只有些破灵性！我可是堂堂青丘狐族圣女，生来便通人言、晓天命，你竟敢说我“只有一点灵性”？
它越想越气，又觉得方才那话不对——不对，它可不是“有些灵性”就能概括的，那是实打实的高智慧生灵，灵智早开得比许多人族修士还通透，这评价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我没去接师尊后半句话，见小狐狸能沟通，悬着的心先落了大半，又放柔了声音同它说：“你放心，我们没半分恶意。先前见你重伤倒在树丛里，实在不忍心，才顺手帮了你一把，你别这般紧张。”
说着，我试着把手再往前递了递，指尖朝着它毛茸茸的头顶探去——想碰碰那团软乎乎的毛。可这动作像是惊着了它，小狐狸猛地弓起身子，竟以为我要下杀手，一道雪白的影子快得像闪电，爪子已先一步挥了过来！
“嘶——”
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血痕瞬间破了皮，红得刺眼，火辣辣的疼紧跟着窜上来。我吃痛地倒抽口气，下意识将手往回缩。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