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葛洪与金丹派
经过汉末三国的发展,道教流传的范围更广,然而这时期道教教派林立,杂乱无章,道教发展到一定阶段后需要理论的总结。两晋之间的葛洪对道教的神仙思想从理论层面进行了总结,促使金丹派的最终形成,为道教在社会上层的进一步传播奠定基础。
葛洪(284—364),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人。出身江南世族,世代官宦。他的父亲葛悌,曾在孙吴、西晋朝为官,葛洪13岁时,他的父亲死于邵陵太守任上,家道从此中落,生活陷入贫困。葛洪一度“饥寒交迫,躬执耕穑”,读书所需的纸笔,靠伐薪贩卖换来。16岁开始读儒家经书,博览群书,据他在所著书《抱朴子·外篇自序》说其“于众书乃无不暗诵精持,曾所披涉,自正经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杂文章,近万卷”。除儒家经书和诸史书之外,对星书、算术、九宫、三棋、太一、飞符、风角、望气、三元、遁甲都曾有所涉及,但唯独对神仙导养之法最感兴趣。不惧险远,到处请教。师从当时的道士郑隐学习炼丹秘术,得到郑隐的器重,授予丹书,“然弟子五十余人,唯余见受金丹之经及《三皇内文》、《枕中五行记》”[9]。葛洪曾自述其师承可上溯到汉末的左元放。左元放即左慈,为汉末著名方士,善道术。在天柱山得到神人传授金丹仙经,后避乱来到江东。葛洪的从祖葛玄师从左元放,得到授予《太清丹经》3卷、《九鼎丹经》1卷及《金液丹经》1卷。郑隐是葛玄的弟子,又从葛玄处得到传授经书。葛洪师从郑隐,得其传授。
西晋末年,时局动**,葛洪四处流移,后南至广州,停留数年,师从鲍靓,鲍靓以女妻之。鲍靓据说曾得到仙人传授《中部法》和《三皇》、《五岳》劾召之要,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江东安定后,葛洪返回家乡,于35岁写成《抱朴子》。晚年至广州罗浮山修炼,“在山积年,优游闲养,著述不辍”[10],终老于此。
葛洪著述丰富,现存的有《抱朴子》、《神仙传》和《肘后要(备)急方》,其中《抱朴子》对道教的影响最大。《抱朴子》分为内、外两篇,内篇包括神仙丹药、禳邪避祸、养生延寿等,被现代学者认为“是道教史上一部具有比较完整的理论和有多种方术的包罗万象的重要著作”[11]。《外篇》论述人间得失、世事臧否。葛洪曾师从郑隐和鲍靓,但其思想更多是受到郑隐一派的影响。葛洪从郑隐处受《太清丹经》、《九鼎丹经》及《金液丹经》,对历代神仙道术进行整理总结,促使道教丹鼎教派的形成,对道教的发展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其位被列到三张之后。
葛洪反驳了当时对神仙是否存在的质疑,认为前人所记载的仙人有70多位并非虚言,没见过仙人不等于仙人不存在。他在《抱朴子·内篇·论仙》中说:“故不见鬼神,不见仙人,不可谓世间无仙人也。”葛洪从哲学层面来论证他的神仙思想,在《畅玄》篇提出“玄”概念,是世界万物的本源,“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玄无所不能,是世间万事万物的主宰。和玄相配合的是道和一的概念,什么是道呢?“道也者,所以陶冶百氏,范铸二仪,胞胎成类,酿醖彝伦者也。”[12]道又起于一,把《老子》中关于一的论述进一步阐释,“一能成阴生阳,推步寒暑。春得一以发,夏得一以长,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13]。通达一者,便无所不知,“人能知一,万事毕。知一者,无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无一之能知也”[14]。葛洪因此把他的神仙思想称为玄道或玄一之道。如果修成玄道,则可以逍遥遨游于宇宙天地之间,成为不死之神仙,“其唯玄道,可与为永”[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