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朱元璋问花云有关赵普胜情况,花云回答说:“赵普胜过江以后,因陈友谅见他全师而返,疑其为我所用,故一直未能入安庆城,如今乃驻池州对岸枞阳镇里。”
“赵普胜是个人物。”朱元璋说:“可不可以设法收为我用?”
“未将曾派人三次与之联系,但赵普胜念及兵败巢湖之辱,不肯与我们合作。”花云说:“据报,徐寿辉见陈友谅不许赵普胜入城,多次为赵普胜叫屈。”
徐寿辉连这个主也做不了?朱元璋在心里问自己。看来,陈友谅取代徐寿辉只是迟早的事。朱元璋知道,这陈友谅原来不过是倪俊手下的一员副将。倪俊要杀徐寿辉取而代之不成,败逃到陈友谅处,陈友谅乘机杀了倪俊向徐寿辉邀功。徐寿辉将兵权交给陈友谅不到半年,自己便被架空,若大的一支义军尽归陈友谅所有。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又联想到自己。“我朱元璋原本不也是郭元帅手下的副将么?不过,我得到今天的位置,并没有大逆不道。可是,我的手下有没有陈友谅这样的人呢?”
他为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望着沐英,一张英俊而透出厚道之气的脸,他想起拥兵最多的徐达、常遇春。不,他们不可能是陈友谅。我既不是倪俊,更不可能是徐寿辉,我是朱元璋!这么一想,朱元璋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禀然的自信。一旁的李善长,将朱元璋面部的这些个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知道,朱元璋何以如此。正在揣测,只听得朱元璋对他说:
“陈友谅现在还没有取代徐寿辉,是因为他自知军心尽失,我们现在可以制造更紧张的军势局面,使之顾及外面,暂不敢作内部清理,这样可以使我们争取时间,整顿三军,巩固已占之地。如何采取行动,参议官谈谈有什么好的看法。”
李善长听了,略一思考说:“国公所言,微臣认为非常有理。而今雄霸天下,能与我匹敌,唯有陈友谅。陈友谅如今兵多将广,占地辽阔,但因其不义之为,内部人心惶惶,此事陈友谅自然清楚,要向外扩张,必先肃清内部。现我们可竭尽全力作外部骚扰,散布舆论即将攻打安庆,使陈友谅只思防我去攻,暂不作内部肃清。其次,赵普胜既是决不肯降,就多派使者往与之谈,漫天应其条件,加深陈友谅对其猜疑。到赵与陈完全对立,与其降我相差无几。”
朱元璋闻言,非常高兴,对花云等说:“参议官之言,你们定要谨记。希望你们在此能使百姓安居乐业,使众将士心情舒畅,我们只有建立起一个个稳固的地盘,方可图长远之大业。”
离开池州的途中,朱元璋问李善长:“依参议官之见,池州可保多久?”
“国公自然比我明白。”李善长笑着说,心想,这个朱元璋,真是了不得,刚有一点闪失,自己就纠正过来了。只见朱元璋还在等自己说明白,只好接着说:
“只是近月而已。不过,此话又是不尽妥当。”
是啊,你这话是不妥当。朱元璋看一眼李善长,心想:这次可要让花云他们吃苦了,池州在他们手上最多只能保得了个把月,可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到时候,陈友谅的安庆、汀州,我迟早要夺得,又怎能说池州会不保?
俩人似乎都看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四目相视,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对胜利的信心与自豪,却丝毫没有对池州的上万将士生命的挽惜。
一将成名万骨枯,统帅在制定战争计划时,追求的只是胜利,他的军队哪怕是剩下一个人,只要胜利,他也会在所不惜。
三节、求贤若渴
马车沿着长江南岸东北而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连个山峰也看不见。零星的房子,散布在成行的楜树之间,小道便从那房子群落中延伸出来,一条条地汇集到稍大一些的路边。路上的过客很少,偶而能见到的,多是柱着木棍,捏着破碗的要饭人。
“唉。”朱元璋叹息出声:“这儿应该比濠州富裕,这儿可是中国最富遮的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