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神色纠结的白烽刚从内侧的山崩之声中回过神来,便被好几名脱困清醒的女奴团团围住。他涨红着脸不停地将一个个顶礼膜拜的女子扶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咯咯咯!英雄救美,侠肝义胆,好一段扬名佳话———我等忙活半晌,反倒是白公子成为了人生赢家呀。”就在小修士无所适从间,漠雪顺着陡峭的山壁轻巧地滑下,将嘴中的镰刀放在路边,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尖声叫道。她的话唬到了几个受惊的女奴,纷纷躲在了白烽身后不知所措。
“漠雪妹妹,好了,休说闲话。”紫气涌现,曲镜珏拖着皮开肉绽的身体,缠着几段布条跪坐在了镰刀边,冲着正欲出声反驳的男子挥了挥手。“你将她们全都带出来了吗?”
白烽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女子关心道:“你……伤的重么?”
“可重了!曲姐姐已经是回光返照硬撑着身体在跟你说话了!就是因为要让你出掉心头气……”
“漠雪妹妹,你这是在咒姐姐死呢!”曲镜珏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随即冲着小修士摆手道:“多谢白公子关心。白公子虽为人刻板,但心秉正道,并坚持眼见为实,说实话镜珏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人。只是以后,望白公子遇事少几分冲动,多几分规划,这样于己于人都会少许多瓜葛纠纷。”
小修士愣了半晌,别过头去,嘴硬地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邪物来教导我。”
“喂!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呀———”
曲镜珏捂嘴偷笑,伸手将又准备唇枪舌战的小狐狸抱在怀中,细声问道:“敢问白公子,何为邪?何为正?”
“……人在做,天在看。你曾为魔教邪器,助纣为虐,那便是邪。”
“白公子方才在仓库,也和漠雪一道进入了各自的幻境。镜珏想问:白公子于芳华迷梦中经历了什么?”
白烽回过头,沉吟片刻,小声道:“我看到了自己……将身为邪器的你炼化,而后除去了那暴虐的嗅气,将净化后的精纯灵力吸收……自己增长修为,终于有了行侠仗义的能力……”
“映灵镰,拓的是人之本性,烙的是念之初心。白公子心系黎民苍生,得道而不求为己,我的镰刃纵可伤你皮毛,又企能歪你心中的道义?”曲镜珏揉着怀中漠雪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起初行此计划时,我便说过:黑市众商人的生死,在于他们自己。若是有一人如白公子这般心明如镜,少几分害人之欲,镜珏断无可能直接取掉他们的性命。”
“不必多言。这次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我确实感触良多。你我一切恩怨,现在一笔勾销……我会在变强后,重新验证你今日所言是否为实……到那时,若还能相遇,我会再根据自己的验证判断你的一切。”白烽抿嘴说完,将身上的包裹打开,里面都是之前在展厅里搜集到的海量金银。“这些———”
“留着给你身旁的美人们善后吧!既然白公子不再追究镜珏的过失,那咱们后会有期咯!!”曲镜珏“蹭”地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哪还有先前半点儿身心俱疲之色?她冲着傻在原地的小修士抛了个飞吻,搂紧了同样被惊到嘴巴大张的漠雪,脚踏紫雾一溜烟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了后知后觉大叫留步的白烽,和那些再度靠向他的几位女奴……
心似利箭志在轩;
金樽空来误拧缘。
“曲姐姐!你原来没事儿吗?”漠雪惊奇地趴在女子的怀中叫道,啪嗒一爪按在了她胸前的一道伤口上。如同抹上的污垢,随着小狐狸的爪子拂过后,再也没有了半点儿痕迹。
“你当姐姐是谁呀?吸收了这么多法器和修士的灵力,又没缺胳膊少腿,这种程度的伤,当然是随随便便就能好了!”曲镜珏满面春风地朗声大笑,脚不沾地健步如飞,好像早已准备好这般精力充沛地酣畅踱步。“可算跟那呆呆傻傻的小修士把账算清了!姐姐又即将成为无债一身轻的行旅游姬咯!”
“噗!曲姐姐你刚刚还说不讨厌他的?”
“对呀。不讨厌和不想跟他在一起又不冲突,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妹妹需要重新评判一下,曲姐姐到底是个怎样的妖了。”漠雪咯咯笑着,抬头看到了女子脖颈上绑着的一块小包裹,里面的东西随着她的奔跑不断地叮当作响。“好哇,曲姐姐原来还偷拿了这么多钱!”
“这本就是咱除恶的报酬,姐姐拿得正大光明。”曲镜珏欢快地扬着嘴角,飘逸的青丝在风中翻腾着,划出了道道朝气蓬勃的美丽曲线。
“漠雪妹妹请稍事放下心中所思,先陪姐姐去一趟阳溪城吧———有件必须完成的事,还在等着姐姐去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