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什么。”李知言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是觉得,锦阿姨您这项目做得太不厚道。我呢,想帮帮那些乡亲,让他们能拿到应得的补偿,或者……干脆就别拆了。那块地风水挺好的,留着自己开发也不错。”
“你想跟我抢地?!”李锦凤的声音陡然尖利,气血瞬间冲上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望西村那个项目是她下一步战略布局的关键,前期投入巨大,关系网也疏通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拆迁完毕大干一场。如果被李知言搅黄……不仅仅是几个亿的利润问题,更是对她权威和能力的正面挑战!传到圈子里,她李锦凤的脸往哪搁?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自尊心上。区区一个李知言,一个送外卖出身的泥腿子,一个把她儿子送进监狱的仇人,竟然敢觊觎她的蛋糕,甚至明目张胆地打电话来挑衅!
“抢?”李知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弄让李锦凤几乎要捏碎手机,“商场上,公平竞争而已。锦阿姨,您不会怕了吧?怕我一个您口中的‘暴发户’,坏了您地产女王的好事?”
怕?李锦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她是李锦凤!是周家的儿媳妇,是执掌数十亿资产的商业巨擘!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激怒得失了方寸?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冷厉高傲,只是那微微的喘息出卖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李知言,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跟我作对,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别说望西村的项目,我让你在皖城,不,在整个华东,都寸步难行!你那些小打小闹的生意,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碾死我?”李知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就像您碾死以前那些不识相的钉子户一样?让他们出车祸,变成植物人,或者‘意外’失踪?锦阿姨,您的手段,我大概也了解一些。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针尖般的威胁,穿透电波直刺李锦凤耳膜:“您别忘了,周云飞还在里面。您身边那个‘奸细’,我也还没告诉您是谁。您猜,如果我现在把手头关于您过往‘拆迁手段’的一些有趣资料,还有您儿子更多的‘丰功伟绩’,一起打包送给该送的人,或者放到网上……您那‘地产女王’的光环,还能戴多久?周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继续给您当靠山?”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锦凤的呼吸声完全消失了,连背景里可能存在的细微声响都不见了。李知言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脸色惨白如纸,精心打理的卷发或许有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总是不怒自威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暴怒,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无声地欣赏这片刻的沉默,欣赏着这个高傲女人心理防线被一点点凿穿的声响。这比直接听到她的怒骂更让人愉悦。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锦凤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锦阿姨。”李知言语气温和,内容却锋利如刀,“提醒您,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做人,也要留点余地。望西村的事,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补偿方案。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帮乡亲们讨个公道。到时候,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李知言……”李锦凤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颤抖,“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李知言笑了,“比起您想对我妈下手,比起您儿子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顶多算是……礼尚往来。锦阿姨,夜深了,您早点休息。对了,睡不着的话,可以再回味一下那天我们的吻。我可是……很期待下次见面呢。”
说完,不等李锦凤有任何反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