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话筒里传来李锦凤冷冽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她显然没看来电显示,或许是刚从某个让她心烦的会议里解脱出来。
“锦阿姨,晚上好。”李知言的声音透着一种慵懒的亲昵,像情人枕边的低语,却让电话那头的李锦凤瞬间如坠冰窟。
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牙齿咬合摩擦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李、知、言。”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强压的怒火。她能想象此刻李锦凤那张保养得宜的贵妇脸上是如何的扭曲——精心描画的眉毛紧蹙,红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那双平时睥睨众生的凤眸里此刻恐怕只剩下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凶光。
“是我,锦阿姨。想我了吗?”李知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语气轻佻得近乎侮辱。
“你打来就想说这些废话?”李锦凤的声音冷硬,试图用惯常的威严压制他,但尾音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那天在别墅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火辣辣的耳光,还有那个让她事后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羞耻得浑身发抖的、她竟然回吻了的深吻——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骄傲。
“怎么能是废话呢?”李知言轻笑,声音压低,带着气音,仿佛就贴在她耳边吹气,“我是来关心您的。上次……锦阿姨的嘴唇又软又热,舌头也乖巧得很,吮吸起来像熟透的蜜桃,汁水丰沛。那种深入喉咙的吻法,您以前是不是经常……”
“闭嘴!李知言!”李锦凤猛地拔高声音打断,呼吸都变得粗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胸口剧烈起伏的声响,“我警告你,放尊重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暴发户,也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她试图用身份和地位的悬殊来筑起防线,却不知这愤怒的斥责在李知言听来,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虚张声势的母猫在龇牙。
“尊重?”李知言玩味地重复这个词,“我一直很尊重您啊,锦阿姨。我把您当成一个……需要好好疼爱、细细品尝的女人来尊重。那天您最后不是也很享受吗?腰都软了,嗯?我搂着的地方……”
“你……无耻!”李锦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羞愤的颤音。她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被赤裸裸地揭开——她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那个年轻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和滚烫的唇舌征服了理智,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贴了上去,甚至在他松开后,腿心深处传来一阵空虚的、可耻的悸动。
“好了好了,不逗您了。”李知言见好就收,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但这转折更让李锦凤心生警惕。“说点正事。锦阿姨,望西村那个项目,是您在主导吧?”
李锦凤心头一凛,强压怒火,冷声道:“是又怎样?李知言,我奉劝你,手不要伸得太长。房地产这潭水,不是你这种小年轻能趟的,小心淹死。”
“水是深,但架不住有人想当救生员啊。”李知言慢悠悠地说,“我听说,您给那边村民的拆迁补偿,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二?这吃相……有点难看了吧,锦阿姨。您可是皖城地产女王,周家的媳妇,这点小钱也要从老百姓牙缝里抠?”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市场行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李锦凤心头火起,更多的是被戳中要害的恼羞成怒。压低成本是她快速扩张、攫取暴利的重要手段之一,以往凭借背景和手段,总能顺利压服那些钉子户。
“您那可不是‘愿’,是威逼利诱,是断水断电,是深更半夜泼油漆砸玻璃,对吧?”李知言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最近正好在望西村这边转了转,跟几位孙姓、王姓的乡亲聊了聊。他们祖祖辈辈住在那儿,您那点钱,连在郊区买套像样的商品房都不够。欺人太甚了,锦阿姨。”
李锦凤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发白。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她打算今晚派人去泼油漆都……难道那个内奸还没清理干净?还是他在村里也有眼线?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李知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