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官差到来,多半都没有好事。
难道这位风流蕴藉的凌公子,竟然是朝廷要犯么?倘若与之牵连上了官司,恐怕惹祸上身,再也摆脱不开。
众姬都是脸上变色,再也顾不得聆听琴音,一齐站了起来。
凌抱鹤眉头微皱,轻喝道:“禁声!”他头也不抬,缓缓道:“等我弹完这一曲。”
铁恨也不答话,静静地站在房中。
双脚不丁不八,却已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凌抱鹤如同不觉,依旧轻拨着琴弦,将流畅的音调缓缓送出。
他的嘴角隐含着一丝微笑,显然已陶醉在这悠扬的琴趣中。
琴声自舒而急,委婉流畅,如水涤大山,日照长河,终于音沉声消,至于寂落。
天香众姬忌惮官差的威势,早就走得一空。
凌抱鹤缓缓拨动着琴弦,沉吟不语。
只听“嘣”的一响,一根琴弦被他手指挑起,裂成两段。
又是一声响,宫弦也断了。
“嘣嘣”之声不绝,数根琴弦接连挑断,凌抱鹤抬起头来,盯在铁恨脸上,冷冷道:“你来何为?”他双眸闪动,竟然是紫色的,目光犹如一柄利刀,直插铁恨的面门。
铁恨的脸色却如岩石般不动,声音也平平板板的,丝毫起伏都没有:“我来抓你。”
凌抱鹤狂笑道:“你抓我?你抓得了么?”铁恨静静道:“抓不了也要抓,我是官差,你是贼,我就要抓你。”
凌抱鹤冷笑道:“三年前我杀了太行七把刀,两年前云石岗云老爷子被我一剑刺穿了琵琶骨,从此武功尽废。
去年你们六扇门中号称第一高手的捕神陆云翼被我一掌打得吐血,你又有什么能耐,敢来抓我?”铁恨道:“我没有能耐,我只知道一句话。”
他的眼睛中倏然放出一道寒冰般的光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凌抱鹤大笑道:“好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就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漏法!”他的身子突然跃起,当空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向铁恨飞溅而来。
铁恨微仰着头,看着这道光芒。
他没有闪,也并不动作。
光芒裂电,一闪就到了面前。
铁恨突然一拳击出。
这一拳所取的,并非这点光芒,而是光芒背后的人影。
这就是铁恨的打法:拼命!光芒倏然一折,在空中迸散出一蓬花雨。
凌抱鹤身子骤然拔高,光芒去势更厉。
铁恨眉头皱了皱,拳头依旧送出。
拳风激荡,轰然震响声中,凌抱鹤先前所坐的桌子被他一拳轰成碎片,漫天冲出!碎片如雨,向身形尚在空中的凌抱鹤击去。
凌抱鹤身形急退,手中光芒却依旧递出,“哧”的一声轻响,已然在铁恨的肩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凌抱鹤身形飞舞,落到桌后。
他盘膝而坐,仿佛从没有起来一般。
神态悠然,又哪里有丝毫剧斗过的痕迹?他微笑着看着铁恨,脸上满是揶揄之色:“现在你还觉得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么?”铁恨倏然回手,揉在肩头的伤口上。
剧痛犹如虎狼一般,咬在他的心神间。
铁恨全身颤抖,双目中光芒却更清、更亮!凌抱鹤突觉一道凌厉的压力扑面而来,他所面对的,仿佛不是人,而是野兽!受伤的,面临着死亡威胁的野兽!铁恨沉黑的眸子中,光芒渐渐变得狂野,他的声音中也带了种奇异的沙哑:“我不是他们!这一点你要好好记住!”他突然冲了上来。
凌抱鹤双眉之间突然透出一丝阴狠之色,道:“你找死,怪不得我!”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仿佛毫无重量一般,顺着铁恨的掌风向后飘去。
他的剑却同时划了个青色的弧,在空中一划而过。
光芒闪烁吞吐,仿佛有无穷无尽之像,向铁恨直压了过来。
铁恨脸色更黑,哑声道:“你这般功夫,却用来为恶,莫非真不怕天诛?”剑华满身,凌抱鹤悠然道:“就你这种本领,有什么资格谈天诛?”铁恨眼中突然厉芒一闪,他的人倏然窜了起来,向凌抱鹤的剑上冲去。
凌抱鹤皱了皱眉头——铁恨实在不像个要自杀的人。
刹那之间,铁恨的身躯已然撞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