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凌抱鹤的长剑已然贯胸而过,钉在了铁恨的身上。
凌抱鹤吃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铁恨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这就是天诛!”他的左掌右拳倏然击出!拳风振荡,化作漫天飞雪,夹杂着天地间永恒无止的冷寒,向凌抱鹤当头罩下。
凌抱鹤只觉身子一凉,内腑中突然升起一股火热之劲,向外冲去。
然后周身都陷入奇异的冰凉中,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铁恨的怒拳却如雷霆震发,轰在了凌抱鹤的胸前!凌抱鹤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被击得向后直跌而去。
他的手掌翻动,运起最后一丝真气,猛然将铁恨体内长剑掣转。
长空血乱。
铁恨胸前被划开一条大口,鲜血溅出,他猛地和身扑上,一拳打在凌抱鹤的身上。
凌抱鹤真气一时提不上来。
铁恨左掌右拳,连环击下,哪里还有半点章法?两人宛如两只连在一起的风筝,被铁恨拳风所引,破空飞退。
突地轰然一声响,两人撞到了墙上。
铁恨真气一滞,凌抱鹤脸上泛起一丝笑容,道:“死去吧!”运起最后一丝真气,猛然向剑柄按了下去!他的长剑钉在铁恨的胸前,这一按之下,怕不透体而过,铁恨大喝一声,一股潜劲迸发!墙壁哪里经得起如此大力振荡?登时破了一个大洞,凌抱鹤跟着跌了下去。
铁恨举步欲追,突地脑中一阵晕眩,竟然连步都举不起。
凌抱鹤一剑之威当真不可挡,已然重伤他的内腑。
但铁恨乃是出名的遇强更强,性情坚韧无比,从囊中取了几丸药吞下,立即追了下去。
天香楼下是一片水域,里面种满了荷花。
时正初秋,红白荷花开了满塘,尚未凋谢。
凌抱鹤如点水蜻蜓般踩在荷叶上,负手静立。
他胸前鲜血淋漓,溅得白衣片片殷红,但他视而不见,面上气定神闲,竟似这些伤都不是自己身上的。
铁恨的功夫只讲究实用,这般登萍度水的功夫,就非他所长。
他游目四顾,只见楼下停了几艘扁舟。
这本是天香楼故命风雅之处,客人来时,便由小舟引到莲藕深处,自然别有一番寻香的风味。
铁恨跳上一艘扁舟,劲力运处,系舟之缰被他凌空震断。
铁恨双掌摧动,扁舟犹如利箭一般,射向水心。
凌抱鹤轻轻咳嗽着,慢慢道:“铁恨?”他似乎现在才想起他的名字。
铁恨双掌一顿,停住扁舟,道:“青云县捕头铁恨,今天务必要擒拿你归案。”
凌抱鹤叹道:“人说三年前六扇门第一高手就已经不是捕神了,我直到今天才相信。”
铁恨道:“我只是执行公务,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什么第一高手,第二高手,一概不知。”
凌抱鹤道:“你一定要抓我?”铁恨沉声道:“你杀人无算,难道还想逍遥法外?”凌抱鹤突然大笑道:“你就算抓走我又有什么用?你能抓我,自然就有人放我!”铁恨冷冷道:“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我的职责就是抓你回去,有青云县县令的令牌为证。”
凌抱鹤冷笑道:“青云县县令?真是好大的威风!”他的目光森严,盯住铁恨:“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不来抓我?”铁恨冷冷道:“你拘捕抗命,殴辱官差,已然数罪并发,若再执迷不悟,就永无回头之日了。”
凌抱鹤道:“难道我现在就有回头之日么?”铁恨默然,缓缓道:“你本就没有回头之日了。
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你!”凌抱鹤长袖举起,看着自己衣上的血迹,悠然道:“我虽然重伤,但你受了我一剑,难道就好过么?就你这样,也想抓住我?”铁恨森然道:“还是那句话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凌抱鹤大笑,双眸收缩,渐渐变成一种妖异的紫色:“天网?天网?世上哪有什么天网?这么多恶人作恶,怎么没见什么天网?你妄谈天意,我先杀了你,看看天意在哪里!”他袍袖挥拂,折下一段荷花,随手指出,向铁恨刺了过来。
那段荷花方才含苞,盈盈玉露,尚含未干,看去娇柔无比,但经凌抱鹤挥动,立时一股充盈的剑意自其上勃发,向铁恨贯来。
铁恨不敢撄其锋芒,脚步错动,向左避开,跟着一拳冲出,向荷花上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