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抱鹤剑意虽然充盈,但荷花本质极弱,哪里挡得起铁恨的重拳?两下才一相接,荷花便被震成一蓬粉色的烟花,散乱飞去。
凌抱鹤身形如流水般一转,又是一只荷花在手,跟着刺了过去。
铁恨也不答话,聚精会神地运起真气,无论凌抱鹤刺来的是荷花也好,荷叶也好,都是脚步一斜躲开,跟着一拳冲出,将来物击碎。
剧斗之中凌抱鹤突然冲天而起,双手连抓,几十茎荷花被他真气所逼,登时冲起雾茫茫的一片,向铁恨疾冲而至。
一时满空红荷碧水飞舞,交织成斑斓七彩的一片,将铁恨罩在中间。
铁恨心志极其坚忍,虽处此凶险境地,却丝毫不慌乱。
脚下用力蹬出,扁舟突地翻了起来,将他罩在下面。
只听碎响宛如乱雨,荷花碧水全都击在了扁舟底上。
凌抱鹤一声冷笑,身形展动,向外飞去。
突地就听一声大喝,风声骤然劲急。
凌抱鹤骇然回首,就见偌大的一艘扁舟被铁恨掷向半空,向自己砸了下来!这一击波及之处既宽且广,凌抱鹤脚下一紧,正要躲开,哪知丹田中突地一阵剧痛,竟然再无力量可运。
方才两人之斗两败俱伤,都受了极重的内伤。
但凌抱鹤早已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缠连着又斗了些时,终于发作了起来。
凌抱鹤长叹了一声,仰头看着啸呼而来的扁舟,一时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只听轰然声响,扁舟击在地上。
凌抱鹤一怔,却原来铁恨也已劲力枯竭,扁舟声威虽盛,却终究没有飞到凌抱鹤面前。
凌抱鹤仰天一阵狂笑:“这就是你所说的天诛?”大踏步走了出去。
铁恨运起残余的力气,将扁舟掷出,登时就觉身上一片冰凉,内力再也提不上来。
眼见功亏一篑,让凌抱鹤躲了过去,心下叹息。
但他周身脱力,却也没有力气去追了。
当下静静地浸在水中,调动散乱的真元,缓缓行功。
只要他功力略微恢复,就不怕凌抱鹤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天香楼经两人这么一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但铁恨既然挑明了官差的身份,老鸨也不敢来罗唣。
只对着二郎神像不停地磕拜,祈愿这个煞星早些离去。
铁恨只管行功,理也不理他们。
突听一人大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铁大捕头。
怎么,遇到硬手了?被打得爬不起来了?”铁恨岿然不动。
天香楼上缓缓走下几人,都是一身劲装,目光炯炯。
当先一人相貌粗豪,手中拿了两个铁胆,捏得“咔咔”作响。
他目光直盯在铁恨身上,一面说,一面缓缓走近。
铁恨散乱的内息刚刚黏在一起,也不答话。
那人见铁恨不答话,冷笑道:“铁捕头当真威风得紧哪,我双翅豹洪范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
便是青云县的县太爷,恐怕都没这么大的架子。”
铁恨微微哼了一声,但觉内息渐渐可以鼓动串行,只是一运到胸前剑伤处,便梗滞不前。
他不再强求,任由内息点点归聚,渐渐增强。
突地冷笑道:“两年前我抓了你兄弟洪彩,你想必不服气,又忌惮我的武功,所以直到今天我重伤之下,才敢露出头来。
是也不是?”洪范“哈哈”大笑道:“人说铁捕头貌拙实巧,天下没有几个人能骗得过他,看来果然有理。
不错!我就是踩着铁捕头的痛脚,寻仇来了!”他笑容一转而为阴沉:“只因我知道像铁捕头这样的人,早晚有痛脚被人踩住,再也爬不起来的一天!”铁恨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也来踩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