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远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
青芜也不说话,淡淡地回视着她,间或一两声咳嗽。
终究还是孙灵远忍不住,先开了口:“帝王薄情,绿衣你不要痴心错付。 ”
“原来你说的是他。 ”青芜忍不住一笑:“什么痴心呢……说出来臊死人,这么久了,有什么痴心,也都被磨尽了。 ”她说着,低头咳嗽了几声,拿帕子掩了嘴,放低声音:“皇上会允你出宫么?”
孙灵远的瞳孔收缩你了一下,怔住,摇了摇头:“不知道。 ”
“他不会准。 ”青芜淡淡道:“义王现在正在南方剿清南明余孽,他要利用你来牵制孙可望。 ”
“父王?”孙灵远微微冷笑:“我爹现在天地都叛了,就降他大清,没想到皇上还是疑心。 ”
青芜浅浅一笑,淡然道:“自古帝王多疑,不留一个质子在手边,始终是不安心的。 ”她停了一下,又道:“你现在要是走,义王就大祸临头了。 ”
孙灵远皱起眉,久久不言语。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青芜道:“你不喜欢这个皇宫……”她看着他,眼神布满了倦意:“我也不喜欢。 ”
“那你为何?”孙灵远疑惑道:“到底是如何进宫来的,你还未说与我听。 ”
青芜笑了笑:“不巧就进来了,说不清楚。 ”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牵扯着她找到了这份致命的记忆。 也怪不了谁……她正在苦笑之时,却听见门口申贵地传报之声。
“他怎地来了?”青芜正纳闷,一眼看到孙灵远,脸色一白,指着窗口道:“先从这里出去,别的事,以后在说。 ”
……
顺治进门的时候。 只看到青芜扶在**微微咳嗽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奴才给皇上请安了。 ”看到他这样子。 青芜也来了气,揭开被子就要起身,还算顺治有点良心抢先一步拦住了她:“不必多礼了。 ”
青芜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拢了拢披在自己肩上的衣衫,不看他:“皇上今日怎么得闲过来?”
顺治淡淡道:“你那日救了皇贵妃……”
“举手之劳。 ”青芜也淡淡地回敬,说完便沉默了。
顺治眉头微微一挑,他以为这个女人定会趁机要写封赏。 没想到她只说了几个子便将自己晾在了一边,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不悦。
青芜咳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吱声,便转过头去:“皇上不如去正殿坐坐,奴才这几日身上有病,害怕冲撞了皇上。 ”
顺治眉心一跳,看样子是有些怒了,忍了忍没发作。 面色阴沉地说:“你今儿怎么在御花园昏倒了?”
这么大的御花园,还不让人昏了不成?
他这是什么语气?关心还是让人堵心?!青芜也没有好脸色看,面无表情地说:“奴才在御花园晕倒,有失礼仪,还请皇上责罚。 ”说完,心里狠狠翻了他一眼。
申贵看到话越说越僵。 忍不住咳了一声,想要提醒青芜。
青芜却不买账,自顾自地抚着起伏不定地胸口,拿冷眼扫向面前的男人。
顺治与她目光对视地瞬间,眼里的怒意竟然淡了一些,放软语气问道:“可是那天摔了一跤,落下毛病了?”
青芜斜眼看着他:“奴才身子骨没那么娇贵,万岁爷您请移步,上正殿去,别关心错了人。 ”
看着面前这个给点面色就蹬鼻子上脸女人。 顺治哭笑不得。 想了想,终究还是说道:“塔娜……朕那天的话说的有点重了……”
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怎么这个一向牛脾气拉不转的皇上会又是上门又是赔罪?青芜警惕地打量着他。 果然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就知道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转眼间就殷勤起来。
青芜也没接他的话,开门见上地就问:“皇上想问什么尽管说,奴才能说地尽量说。 ”
顺治面色有些讪讪,顿了顿,问道:“塔娜……你如何知道阿雯的事?”
“哪个阿雯?”青芜没好气地,特意加重了“阿雯”两个字的的语气。
顺治脸色一沉:“以前的。 ”
青芜淡淡地道:“往事已矣,皇上不如怜取眼前人,又翻那些陈年旧事作甚?”
顺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似乎可以将人整个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