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是你先的
不是怕,也不是求助。
是某种更深的、被压在药效底下的清醒——像是沉船的人在最后关头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木头,不放手不是因为有力气,是因为知道一旦放手就真的沉下去了。
“不要走。”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药效没有退,她只是用意志力在那些被关掉的开关中间硬生生挤开了一条缝。
龙崎真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底下能看见很淡的青色血管,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那枚婚戒她大概今晚出门前摘下来了,或者更早——也许是在和九条正宗吵完架之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放在鞋柜上的那盆绿萝旁边,跟那张被叠得四角对齐的湿毛巾放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很淡的裸色甲油,中指侧面有一块因为长期握笔磨出来的很薄的茧。
这双手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做过很多事——写过奖学金资助协议,签过无数张慈善晚宴的支票,在安田讲堂的讲台上轻轻敲过节拍,在九条正宗喝醉回来的时候接过他的西装外套,在儿子被送进手术室的那天晚上握过病床旁边的栏杆。
现在这双手正用尽全力攥着他的手腕,骨节突出,指节发白,像是怕他随时会消失在空气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另一只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的力气也大得不正常——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抓得很紧,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带出一阵酥麻。
然后她吻了上来。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若有若无的轻碰。
她吻得很用力,嘴唇压在他嘴唇上,舌尖直接顶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很冲的威士忌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
那大概是药的味道,或者是她今晚喝下去的所有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第一杯她自己点的山崎,第二杯矢野让人加料的利口酒,还有那口被药效逼回来的、本该在酒吧里吐出来的酸涩。
她的嘴唇很软,但吻的方式很硬——不是温柔,是撕扯,是用牙尖轻轻地咬他的下唇,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又把舌尖推得更深。
她的嘴唇内侧有一道很细的旧伤,大概是今晚自己咬的,在激烈动作时渗出了一点血丝,混在接吻的唾液里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龙崎真按着她双肩把她推开一臂距离的时候还在想:这不算趁人之危,她现在脑子是乱的,明天醒来会记得多少都很难说,如果现在继续下去后面的事会变得很麻烦。
他对九条玲子没有那种想法——至少今天晚上来酒吧之前没有。
他来是因为她是他布局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需要她清醒,需要她理智,需要她在明天早晨的阳光下用那副滴水不漏的得体表情跟他说“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她在吻他。
她扯掉带子的时候真丝睡袍从肩膀往下滑,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落。
他把视线移开。
但这房间里什么都很亮,落地灯还开着,床头壁灯也还开着,窗帘没拉,月光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里灌进来,把她照得无处躲藏。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肩头圆润,锁骨很平很直,两条锁骨的交汇处有一个很浅的窝。
锁骨往下是那片被蕾丝边勾出弧度的起伏,再往下是腰——很细,腰侧的曲线收得很紧,然后又在胯骨处微微展开。
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在用牙齿咬他的衬衫扣子。
嘴唇包着那颗纽扣,牙尖在纽扣边缘反复地啃,呼吸从唇角间隙喷在他锁骨上,又湿又急。
她解不开。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药效让她连对指尖的控制力都在瓦解,每次把扣子推出扣眼就滑出去,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第三次失败时她放弃了,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口往下扯,另一只手把睡袍肩线往下一拉,抬头盯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变得更加湿润饱满,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嘴角。
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早已歪开了大半,睡袍斜斜地挂在手臂上,要掉不掉。
她的肩头很圆,在柔和的壁灯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锁骨平直,中央那个浅浅的窝随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盛满了她的汗和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