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有人介绍说是梁镇长来听课,他首先对成老师的课大加赞扬,说这是很成功的一节课,同学的反馈就已经说明带领这一点,才说为啥我看见你进教室没拿书,讲台上面却有你的教本?成老师这才明白他这个镇长为啥要来听课,笑笑说这也没啥,同学们知道这节课是俺的,就提早给俺把教本都给拿过来了。
他才明白原因,仔细的看了看成老师,应该是四十左右的人,可是脸上却布满了岁月的沧桑,肤色黝黑显得老相,双手粗糙,还有些老皮,不像是个教书的先生,身着一件便宜的休闲装,裤脚上面还有泥点,说明是从田地里面过来,脚下穿了双解放鞋,是乡下人图便宜又耐穿买的一种鞋子,鞋子上面有泥巴看不出新旧。整个人,不论咋看,都觉得是一个朴素之至的乡下人,这就是刚才在讲台上面讲课讲得神采飞扬,傍若无人的成老师?
他不禁说了句“成老师,侬很朴素嘛”,成老师仍只笑笑,没搭腔,边上的大队干部说成老师一家老小全靠他一个人拿点工资糊口,又没个好对手,家里家外全是一个人*劳,难啊。接着有人说了成老师不一般的家境,妻子身子弱,时不时犯病帮不上多大的忙,家里的老娘上了年纪更是要*心,下面三个小孩要养活,大的在县一中读书,花钱更是少不了一分,月数月要拿钱上去,光是靠这点工资咋够呀。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他心里明了,敢情成老师学校家里两头忙,没个闲时,不这样,一家老小的生活过不去,这个时候还能说啥?
他无话可说,自己管辖的老百姓生活难过,不能说不是自己这个当镇长的责任,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又能咋样办?又能够说些啥,承诺些啥或者给他们些啥?一点也不能够,只有默默的走开。其实象成老师这样的情况在北湖镇比比皆是,老师不兼作点农业根本就过不去,那一点点工资哪里够一家人生活?
不光是在北湖镇,恐怕在整个南江都是这样,乡下的老师条件艰苦,老师的生活待遇低更是正常,国家这么大,要管的事情太多,哪里够管得过来?千条万绪,只能是哪里要紧先抓哪里,老师是靠国家拨钱的群体,也是整个国家最好管理的一个群体,处于弱势,只有留到最后来满足,纵观世界的发展,很多地方都是富裕之后,才会记起老师这个队伍需要重视,才会真正做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他不由感叹,刘书记说:“这个道理都知道,可这是目前没办法的事情,整个国家都是这种现象,国家尊重老师,可是实际上给与老师的待遇并不是很高,不过,相对来说,比以前总要好许多,国家工资改革,就把老师的工资跟国家干部提高到同一个档次,享受干部的待遇,而且还比俺们这些当干部的人多了一样教师特有的岗位津贴,应该说,同向相比,老师工资比俺们这些人的工资还是要略微高些。”
他不同意刘书记的这种说法,虽说老师工资表上面的工资是要比他们这些镇里当干部的人多些,可是实际上,谁心里都清楚,老师的收入远远抵不上他们
这些人。镇里不管是哪一个人,只要是下乡到大队,多多少少都会有下乡补助费,镇里财政有明确的补助费一项,这是明面上的,其实每一个下乡的人还都知道,下乡不光是有这些正式发放的待遇,大队干部暗地里给的更是个说不清楚的数目,就拿这补助费,要是按照规定,在镇里领了补助费,下乡到大队,就应该吃饭算钱,下乡的干部不能够再去得大队的一分钱。
事实是没有哪一个人是这样做,大队干部不光是叫每个下乡的干部白吃白喝,临走还要抄张补助表,说是下乡的干部吃饭付的帐,拿到镇里财政上面去报销,这几乎是每个乡镇心照不宣的做法,他没能力去阻止,别说是刚当上镇长,就是当了县长,恐怕也是一时间没办法扭转这种局面,这里面会牵涉多少人的利益,会得罪多少明里的暗里的人,有谁能够说的清?只要这些人稍微吐一口唾沫都足以把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镇长给淹没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