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具備這樣的能力:在沒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地球上種類繁多駭人聽聞的殺人武器對他無能為力。
是的,的確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這一點,別說是地球之上,就是將外星人算在內,我相信得出的這是這同樣的答案。
勒曼醫院的亮聲醫生是外星人,在《算帳》那個故事中,我第一次與他相識,那時,我原是去找另外幾個相識的朋友的,但那些朋友都已不在勒曼醫院,接待我的就是這位外星人亮聲先生,我向他問起那些相識的朋友,他很坦率地告訴我,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死亡這一最終結局,即使外星人也一樣。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話意,他是在告訴我,我所認識的那些外星人朋友,已經死了。
而在另一個故事《電王》之中,文依來兄弟是一個外星人與地球人結合的産物,他們的父親因為一次宇宙航行事故而來到地球,與他一起參加這次航行的其他外星人全都死了,他是唯一幸存者。不久以後,他與地球人相愛並最終孕育了文依來兄弟,可他本人仍然是沒有逃脫死亡的結局。
外星人的壽命或許比地球人長,但一樣擺脫不了死亡。
我甚至相信,如果用地球人研究製造出來的那些殺人武器對付外星人,同樣是極其有效的。
可是,安伊姆卻告訴我,有一個人,他竟能對抗這些武器,這樣的事誰能夠相信?我不信。
雖然不信,但是(又是一個但是),我想到了一些別的事,那些別的事中,最關鍵一點是白素的假設,當時我甚至認為她的想法真正是滑天下之大稽,只不過因為這種想法是從白素的口中說出來,才沒有受到我的攻擊。
白素的設想是:那所有的怪事全是一個人所為。
那些怪事前面已經講過,包括槍擊白宮事件、英國四號高速公路交通大慘禍、七十八層樓跳樓自殺案、日本大地震幸存者、東方大國原子爆炸案等,除此之外,至少還有十幾件相類似的事情。
這些原本毫無關聯的事,全都由不知是什麽人將剪報寄給了我。正如自素所說,這些不相關的事都集中到了我的手上,本身就說明這些事有著某極其特殊的聯繫。對她的這一推測,我也無法表示不同意見,但我們都無法知道,這種聯繫究竟是什麽。
那麽,現在,有一個海灣地區極權國家的獨裁者派出一名工具告訴我,他們抓到了一個人,卻無法將這個人處死。
如果說,這個名叫安伊姆的人所說是千真萬確的話……
我由此想到了一個對所有事件的解釋,這個解釋實際上早已被白素提到過,只是那時我覺得這種解釋極為荒唐,根本就不相信。
我相信,讀者朋友一定也想到了這種解釋:在這所有的事件人出現的那個怪人,其實全都是一個人。但即使是有了這種假設,也不能解決最根本的問題:他的目的是什麽?是要以此告訴人類?他是一個超人?是人類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戰勝的?
但是(又是一個但是),這可能嗎?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個怪人,沒有任何辦法讓他致死?以我所掌握的理論,我知道,就算所有外力方法不能讓他死去,卻還應該有一個自然的方法,時間會殺死他,數千年來,人們一直致力於研究殺人武器,其實人們所研究出的所有殺人武器全都比不上時間這件武器。
世界上役有人能夠逃脫時間的追殺。有名字的,因為它們不需要識別,也不需要交流,可人不一樣,如果人沒有名字,你要喊某一個人的時間,就只能說:“哎……”那麽,前面就算是有一萬個人,也會同時轉過頭來看你,以為你是在喊他。就算其中某一個知道你喊的是他,那麽,他怎麽與你講話:“哎,你叫哎嗎?你哎什麽?哎?”
看看,多麽麻煩,完全是不知所云。“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名字?”
安伊姆也說:“是啊,我們也這樣認為,所以我們一直審問他,真正是用盡了辦法。最後他說,如果你們一定需要我有一個名字的話,那麽,你們就叫我裘矢好了。”
聽到這兩個字,我真正是驚得差點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