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山重水复
山重水复
朱秋实昂首阔步走进警察局的举动,不恭维地说,是在诠释着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俗语。
秋实把八仙城看成象乌龙寺院一样的清纯,对人情世态的认识完全是照本宣科了经书法典上的描述。
他坚信世间自有公道。经书是这样宣扬的,了然大师也是这样灌输的,来乌龙寺院祈福的人也是这样祈祷的。因此,对这点深信不疑。
就是因为他对这最原始最根本的公德的深信,才让他有了昂首阔步的表现,才给朱彪留下了掷地有声的话:我去警察局一趟,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马上就回来。
秋实的想法是有些天真,但也不无道理。
秋实想起在狮子口发生的事情,对误杀了蜈蚣脸有些愧疚,但觉得没有太大的责任。他是出于本能的防范才击出了一掌,根本就没有伤害蜈蚣脸的意思。他如果是动了杀机,凤山八鹤肯定没有生还的半点希望。
误杀了蜈蚣脸,说不上是替天行道,但确有好生之德的因素。当时,他束手不动,马刀下要滚下的就是他和马千里的两颗头颅。
蜈蚣脸又不是注册的刀斧手,他们砍瓜剁菜般取人『性』命,没有遭到天谴是时候未到,自己出手救人又犯下了哪家子的王法?
天不藏『奸』。书中关于这样的记载多如牛『毛』,后人不会颠覆历史。
秋实初入红尘,目前是感悟不到现实的残酷,也不可能相信在人世间的某些角落,的确有巴掌能捂住太阳的事实存在。其实,古往今来,此例不胜枚数,只是经书法典不愿污笔而已。
八仙城就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藏污纳垢之地。是青天白日的天空,是黑白颠倒的城廓。
几年来,战事连绵,军阀割锯,枭雄突起,强人猖獗。今天冷不防范地冲进一彪黄『色』军装的部队,噼噼啪啪地放出一阵枪炮,杀一批留一批昨日闯进城的官兵。大发告示,又是什么城防司令部成立了。
八仙城中的百姓还没有记清楚某大帅或是某司令名字的时候,八仙城在一阵热闹的枪炮声中又换了主人。穿着或灰或蓝制服的士兵在大街小巷穿行,面目狰狞地抓丁派款。
警备团的『毛』莽也是一夜间从八仙城冒出来的。传说他能奇兵突出,弹指间取得攻城掠地的胜利,最大的帮助就是六虎帮作了内应。他毕竟是范蛟的亲舅舅,范虎不可能眼睁睁地看到肥水流进外人田的事实。
警察局新任的局长孔啸,是『毛』莽一高兴的时候挥了挥手就坐在了这张交椅上的。
『毛』莽虽然是信手指点江山,这次却让他歪打正着了。孔啸错误地认为是千里马遇上了百乐,当然会为八仙城的长治久安而竭尽全力,以报答『毛』莽的知遇之恩。因此,对举报的大小案件都是亲自审问。
秋实被带进审讯室,心中并没有半点的慌『乱』,但感觉到周身的『毛』孔有些紧缩。审讯室的光线过于的黑暗,给人一股阴森的感受。
孔啸坐在一幅写着天下为公几个字的横幅下方,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服,正在埋头阅读案卷。报告声和脚步声让他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他抬头打量了秋实好一会儿,语气不高却很威严地问道:“狮子口发生的命案是你所为?”
秋实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孔啸在秋实的点头和摇头中睁大了双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过去。
“什么意思?你是想测试孔某的智商,还是要验证孔某的忍耐能力?”孔啸左手的两个指头在桌面上点叩了几下,情绪多少有些激动地说:“我不喜欢用酷刑对待罪犯,并不意味着不善长于使用酷刑。”
“局长大人,我来到这里就是要还原事实的真相,绝不会藏着半点欺骗和狡辩。”秋实接着就将狮子口发生的事情不遗纤屑地说了过清楚明白。
孔啸暗地叹了口气,身子向后挺直过来,他相信秋实没有说假话,但确实希望秋实说出的是假话。
几天前,『毛』莽曾就设宴除掉马千里的事情找过他,原打算让警察局动手。孔啸愿效忠『毛』莽,但不敢卷入军阀之间的拼杀。他不敢违抗『毛』莽的指意,却有能力改变『毛』莽的思路。『毛』莽在他的鼓动中选用了凤山八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