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地会总舵,气氛同样“热烈”,但风格略显不同。
总舵主陈近南端坐主位,虽然极力维持着“反清复明总设计师”的沉稳形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下首,玄贞道长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剑柄显示他也在关注。“白纸扇”李过则拿着个小本本,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最跳脱的当属韦小宝。这位新任青木堂香主,顶替了受伤的师父,此刻毫无坐相地斜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总舵主!各位大哥!发财的机会来啦!开盘口啦!赌苏爷爷下一个会不会把弘历那小兔崽子的狗头挂盛京城楼上!买定离手啊!一赔三,挂墙头一赔三!不挂一赔一!童叟无欺!支持银票、金叶子、古董字画、房产地契……哎哟!”
一个栗暴精准地敲在他脑门上。陈近南收回手,没好气道:“小宝!严肃点!苏仙师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开赌取乐的?”
韦小宝揉着脑袋,委屈巴巴:“总舵主,我这叫‘情报投资’!摸清苏爷爷动向,有助于咱们制定反清大计嘛!再说了,您看红花会那边,听说赌得可热闹了,连无尘老道的拂尘都押上了!咱们天地会不能输阵啊!”
刘一舟冷冷道:“红花会是红花会,天地会是天地会。苏仙师心思如海,他的目标,恐怕远非一个弘历。”
“刘大哥说得对!” 韦小宝立刻顺杆爬,“所以咱们要分析!深入分析!你们想啊,苏爷爷一路从山海关杀过来,专挑清廷的狗腿子下手,田归农、张召重、鄂尔多,哪个不是弘历的心腹?这叫啥?这叫‘精准斩首’!这叫‘敲山震虎’!震谁?震的就是弘历这只大老虎!我韦小宝押一百两!赌弘历的脑袋瓜子,三天之内,必在盛京城头迎风招展!要是输了,我……我把我七个老婆的胭脂钱赔出来!”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仿佛那七个老婆的胭脂钱是他的私房钱似的。
陈近南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再给他一个栗暴的冲动。李过放下小本本,推了推眼镜(如果当时有的话):“总舵主,小宝虽然胡闹,但分析不无道理。苏仙师此举,用意深刻。弘历若死,清廷必乱,尤其皇子夺嫡将进入白热化,确是我天地会千载难逢之机。无论赌局如何,我们都应做好万全准备,趁乱起事!”
陈近南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李过所言极是。传令各分舵、各香口:一,密切关注盛京动向,尤其是……城头是否新增‘装饰品’。二,整合力量,联络关外各路义军,一旦盛京有变,立刻响应!三,准备一份……嗯,更‘厚重’的礼物清单,若有机会……尝试拜谒苏仙师。” 他说“厚重”二字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韦小宝一眼。
韦小宝立刻拍胸脯:“放心总舵主!包在我身上!保证让苏爷爷感受到咱们天地会春天般的温暖和……沉甸甸的诚意!”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把鳌拜抄家得来的哪件宝贝“孝敬”出去了,顺便再给自己留点回扣。
而此刻的盛京城,尤其是四贝勒弘历的府邸,那气氛已经不是“凝重”二字可以形容了,简直是“鬼哭狼嚎预备役”。
弘历把自己关在寝殿里,门窗紧闭,连最宠爱的侧福晋都不让进。殿内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基本都成了碎片。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裹着厚厚的貂裘还浑身哆嗦,看谁都像索命的苏青阳。门口站着两排膀大腰圆、手持利刃的侍卫,个个脸色发青,腿肚子转筋,感觉不是在保护主子,而是在排队等着领盒饭。
“来人!来人啊!” 弘历神经质地尖叫,“再加派守卫!不!把火器营给本王调过来!围着王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还有!给本王找!找最高的塔!最厚的墙!本王要住进去!立刻!马上!”
管家连滚爬爬地进来,哭丧着脸:“主子爷……火器营……火器营的鄂统领他……他的人头还在城墙上挂着呢……剩下的兵丁都……都吓破胆了,聚在营里不敢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