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你丈夫家人对你现在也是这么残忍,你们俩现在对你肚里的孩子也是这么残忍。将心比心想一想。”
长久的沉默。
“当务之急是要确认瑛的父亲在遗嘱里给她留了遗产。”中里亮平终于开口了。
“你同意了?”瑛问他。
亮平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探讨一下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成功。”
“这个当年的渚家少爷秉性如何,我比你们清楚。瑛,你去看望过你父亲吗?”
“没有。”
“很好。亮平,你之前认识的渚家人有联系过你吗?渚一叶或者是他们家的女仆?”
“没有。”
“很好。我现在告诉你们,指望瑛父亲良心发现给她留遗产,不现实。我敢肯定遗嘱里没有瑛的名字。”
“为什么?”瑛问道。
“因为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是他的家族。他死后,渚一叶要接他的班,他们家族的声誉不容有失,贸然插进去一个私生女,这在政界可是极大的污点。我觉得,他会把所有的财产留给渚一叶,然后口头叮嘱渚一叶把一部分财产留给你。”
“这不也是很好嘛!”
“但是我认为,你们两个人都拿不到这笔遗产。”
“……我不明白。我们俩为什么都……?”一叶指着自己和亮平,问向渡边太郎。
“不是你们俩。”
“那还能有谁?”
“……”渡边太郎大翻白眼,“一叶!刚说完的话转头就忘,你真是完美地继承了你爸的情商和你妈的智商。”
“什么?”
“我说,你的情商和你爸一样高,智商和你妈一样低。”渡边用及其尖酸的语言解释刚才那句话。
亮平皱了皱眉头:“大哥!这话太过分了。我不许你这么说她的母亲。”
“哦?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她母亲?当年的事情,你们比我还知道吗?”
这句嘲讽一般的话反倒激起了二人的兴趣。
“和我们说说吧,当年的事情。”
“……”渡边太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也可以,给你们一个缓冲的时间。听完他们当年的故事,再做定夺吧。”
三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又轻松下来。渡边太郎去冰箱里拿了一大盒橙汁,倒满三杯。
“那年,我十岁,已经记事了。”
渡边太郎呷了一口饮料,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某一点,开始回忆起来。
“但是很多事情发生在深夜,我没有亲眼见到过。很多事情,以及茫茫多的细节,都是当时在现场的我父母和我说的。”
“但是呢,你们俩还请不要和我争辩什么所谓‘爷爷的版本’。记住,不管是你爷爷,还是那个姓伊福部的小卖部老板娘,还是渚一叶的家里人,他们都是这场事件的利益相关者,肯定要大肆宣扬对自己有力的部分,大幅删减对自己不利的部分。我家和你们两家都是非亲非故,也没有利益瓜葛,不会去弄所谓的春秋笔法。我看到的,和我家人当年看到的,向我复述的,应该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了吧。
“渚家不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奥木染的居民,这很容易看出来——一叶的父亲是议员,还在商界有很大的势力,农民家族里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一个人呢?”
“既然这样,这个家族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瑛问道。
渡边向她点了点头:“我等一会儿再回答你的问题,你先耐心等一会儿,听我讲完前情提要。”
“他们是在一个晚上搬过来的,当然啦,之前几天,村子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外地人。你们也是在这儿从小长大,应该也知道,很少有外地人来。
“我们都很好奇,他们买下一幢房子,匆匆忙忙地住进去,然后闭门谢客,先是粉刷外墙,然后不断购买家具和其他的东西,很快,这个家便越来越豪华。这家人现代化的、奢侈的生活风格,和我们这些老实淳朴的农民没有任何相同之处,而且也绝对能看出来,他们家特别有钱。
“风凉话就不胫而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