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消息灵通人士多方打听,我们才知道这家人姓渚。而且也打听到,渚家其实是一个同时横跨商界和政坛的家族。这家的男主人,当时六十多岁,是议会中知名的议员。按理来说,这样一个大家族,本应在京都或者大阪这种各方面都要更加便利的城市定居,为什么偏偏要来到奥木染这个交通不便、发展也不好的小村子来呢?我们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后来,我们知道他在搬来奥木染之前在东京活动,就多方打听东京的亲戚,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好玩的东西来。结果,没想到还真打听出一个都市传说。原来这家人是受了少爷的拖累,才不得不跑来隐居。”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渡边朝天女目瑛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下去。
“其实细细说起来,那少爷犯了一个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或者说,一开始根本算不上错误,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少爷在大学期间和一个女生交往,但是毕业后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人给自己定了婚约,于是只得和外面的女友分手。本来嘛,一个露水情人而已,断开联系也没什么,婚约的女方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前欢,如果少爷就此结婚,然后老老实实地经营家庭,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但这时候,事情起了变化。
“那个情种少爷,要么自认为能毫发无损地脚踏两条船,要么被爱情迷了心窍,总之,他还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甚至结婚后还偷偷和她幽会,要记住,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的妻子和情人,都怀孕了。妻子在前,情人比她晚了一个月。妻子怀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情人怀孕的理由非常蠢:她想借着这个孩子,提升自己在渚家人心中的地位,想要少爷重视她,给她一个名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渚家少爷知道自己捅了个大篓子,于是和情人干脆利落地断了所有关系。
“但是那情人知道渚家人住在哪里。她上门去闹,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大城市终究人多嘴杂,渚家小有名望,而且在政坛有一定地位,肯定是有狗仔的风言风语传出来的呀!为了保全家族的名声,渚家人只得暂且搬到农村,就是这里。
“然后,他们静悄悄地在这儿生活了几个月。虽然和本地人没有过什么往来,但是关于这家人的一切都被传了个遍。
“终于有一天。
“那情人找到这里来了。纸里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她自己大着肚子找上渚家的门来了!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那天晚上我们记得特别清楚,正好是正房妻子生产,大门口闹出了这件事。他们那天吵的特别凶,几乎全村的人都去看热闹了。我父母去了,但是他们让我在家安稳睡觉,当时我才十岁,所以我也偷偷去了。
“我们这才知道这家人为什么来这,少爷究竟做的事情有多离谱,正房妻子怀孕,自己反倒去外面胡搞乱搞,把情人的肚子搞大之后自己拖家带口跑到农村,一家人正闹腾着送产妇去医院,谁能想到,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好戏!
“在东京,人多嘴杂,碍于面子,也碍于自己家族的前途,渚家人不敢拿这个情人怎么样。可是在奥木染,渚家人就不用再担心这些东西了。这个情人直接大着肚子被扔出去,早产,两个孕妇一同被抬到当年还在这村子里行医的春日野家开的医院。春日野家实在看不下去,给这个情人也接了生,她产下了一个小丫头。
“那个小孩最后还是跟了她母亲的姓,天女目。”
“对,那个小女孩儿就是你,瑛。”
“然后呢,渚家夫人也生了一个孩子,然后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春日野医生把两个产妇的床位放在了同一个病房。倒也奇怪,渚家夫人产下的孩子也是女孩,而且她对情人和情人的孩子都很宽容,也很喜欢情人的孩子。
“渚家少爷去看望自己的妻子,也就不得不看到他的情人。他很后悔,承诺一定把两个孩子都养大,但是身体较好的夫人出院后,少爷就再没来过。听春日野医生说,不仅人没来过,医药费也只是派仆人来送,至于母女的生活费,则是分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