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下兔起鹘落,精彩纷呈,但马车距城门只有三十步之遥。
安隆喘口粗气,方才使出天心莲环,实在是有些浪费,以他的功力连发五环已非常接近极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里面那位爷能尽早出手了。
就在这时,安隆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压抑,仿佛风雨将临,千钧系于一发。
这是气势!
可达志扑面而来的气势,就像九幽之下吹来凛冽寒风,瞬间以安隆的功力亦不禁打个寒颤,这纯是心灵上的超然感应。
一声长啸,可达志左鞘右刀,虎躯不住旋转,龙卷风般往奔驰而来的马车迎来。
每一个旋身,都带起一阵充满节奏感和劲力的呼啸声,左鞘右刀,交又织出锋芒雷射,攻守兼备的罩网。奇异的劲气,以可达志为中心像沙漠刮起的狂暴风沙般,随着他的迫近,以雷霆万钧之势往马车袭去。
仍在追赶马车的众骑士立即勒马止步,不论武功高低,无不感到可达志已化为一个可怕的风暴核心,大有挡者披靡的威力。
马声长嘶,声音中充满了惊骇,恨不得立即调头而去。安隆落回御座,呼呼两鞭抽过,令两匹马不敢有丝毫减速。他的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隙,紧紧盯着转瞬即至的可达志,心中正揣测对方的目的,是杀马,还是杀人?
尽管对方是个可怕的敌手,安隆的眸子里仍是充满了赞赏之色,可达志年纪轻轻,这套刀法造诣却极是不凡,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敢直撄其锋,最多以天莲步法避其锋芒,徐图后进,在战斗中寻找破绽。
最厉害处是可达志的每个旋转速度都有微妙的差异,教人难以预先掌握他攻势袭体的精确时间。
他的狂沙刀法,分为旋、吹、滚、卷、破五诀,乃是在沙漠中苦修时悟出的绝学。刻下使出的正是旋沙诀,像沙漠里的旋风般变幻莫测,使对手无法捉摸。
可达志一跃而起,跃过马背,人仍在旋转,刀身已如一道撕裂碧空的闪电朝安隆劈了下来。
直面可达志进攻的安隆立时生出干旱渴热的骇人感觉,似被对方转化成一望无际的风沙,如此功法,换过其他人,确会生出望风沙而溃败的气馁失落感。
但安隆何许人也,自然不在其中。魔门秘法层出不穷,基本上每代弟子都会有独特的功法留诸后世,安隆身为天莲宗宗主,又跟随石之轩日久,各种本事还是学了不少。何况,要成为一派之主,必然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经历门中大大小小的考验,这点幻象又何足以惧之?
但是,安隆在急剧消耗真气后,没有战胜可达志的把握。再者,他又何必与这青年高手死嗑?正主还在车里呢。
所以——
安隆肥躯一滚,躲过刀锋,落到外道上,速度却是不缓,如一团肉球转成的车轮冲向守门的李阀战士。
本来,城楼上还有不少弓箭手负责狙击任务,但现在敌我混战不休,弓箭手顿成了摆设,便宜了安隆,倒霉了城下守门的兄弟。
车上,安隆一走,车帷便首当其冲,凌厉的刀气划过长空,可达志的狂沙刀依循一道弯旋的弧线轨迹,往车内斩去。
当!似乎有金铁交击声在空气中爆响。
可达志浑身巨震,握刀的虎口酸麻无比,但他岂是易与,一声断喝,刀法瞬变,幻出流水滚动般的刀浪,重重往车内攻去,正是狂沙五诀中的滚沙诀。
“下去吧!可兄武功虽是了得,但要与小弟争锋,只怕还得十年光景才行!”凌风在车内冷哼道。
声音未落,一道青芒仿佛从虚空中逸来,立即撞到刀身。
所有人都感受来自交锋的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流外泄,就像两个光团撞击,火星撞地球一般的强烈!
轰隆一声暴响,山摇地动,狂飙怒卷,折草飞沙,连道路两侧数十丈外的树木都被震得树叶如落雨一般哗哗洒下,马车咯噔连连,原来以车辕为中心的方圆五丈顿时凹下一个巨大坑来!
石碎,木折,花成粉,尘土飞扬……
短短一招,力量之大,实在惊心动魄!
沿途周遭各骑士、步卒都被挤出的气流吹得惊呼跌退,一片大乱。
砰!伴随可达志十三载的利刃顿时化为漫天飞舞的铁屑,一股澎湃若江海的巨力传来,肺腑欲裂之下已将他卷下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