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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双姝共侍(上)

“娘娘……不要去……求您了……”春桃泪如雨下,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手指攥得发白。

李月娥轻轻拂开春桃死死抓住她披风的手,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但她的声音却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放手,春桃。将军相请,岂能不去。”

她没有问“去何处”,也没有问“为何事”,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传唤。

她甚至低头,仔细地将披风的系带重新理好,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抬步,径直朝着那两名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口的金兵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腰背挺直,宫装裙裾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依旧保持着皇室妃嫔应有的仪态风姿。

但走在她前后的两名金兵,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认命般的气息,却将这份仪态衬托得无比脆弱和讽刺。

两名金兵似乎也对她如此平静的配合感到一丝意外,但他们训练有素,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其中一人再次生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月娥迈过门槛,走入已然降临的夜色中。

春桃扑到门边,望着主子那挺直却单薄的背影被金兵一左一右“护送”着,迅速消失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捂住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

夜风凛冽,穿过空旷的宫道,卷起枯叶和尘埃。

李月娥沉默地走着,对沿途那些匆忙躲避、投来惊恐或复杂目光的宫人视若无睹。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晃,将她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不知道完颜平为何突然又找她。是那晚被打断的“赌约”终于要有个了结?还是有了新的、更折辱人的念头?她懒得去想,也不愿去想。

心若死灰,身如飘萍。

去哪里,见谁,遭遇什么,似乎都没什么分别了。

她只是跟着走,走向那个早已将她、将她的孩子、将这座宫殿乃至这座城池的命运都攥在手心里的男人。

另一方面,在完颜平那间临时充作居所的屋子里,时间对韦清秀来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黑暗和恐惧拉扯得无比漫长,粗糙的皮革马袋紧紧裹着她的头脸,隔绝了所有光线,却让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见炭火在铜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能听见完颜平在房间里缓慢踱步时靴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咚咚声。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小的战栗,下体残留的胀痛和湿黏感不断提醒着她刚刚遭受过怎样粗暴的对待,头上这屈辱的束缚更是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剥夺殆尽,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剥光了待宰的羔羊,无助地瘫在这里,等待着未知而可怕的命运。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死寂和内心翻腾的恐惧彻底吞噬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新的动静,那是金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清晰却生硬的禀报声,用的是汉语,但带着浓重的异族口音:

“将军,李贵妃已带到。”

床上的韦清秀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来了,她真的被带来了!

随即,她听到了完颜平那低沉而带着明显愉悦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让她进来。”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微冷的夜风趁机卷入屋内,带来一丝外面的寒气,紧接着是极轻却稳定的脚步声,那是女子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踩在韦清秀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让她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发紧。

李月娥低着头,迈步走进了房间,屋内烛火通明,暖意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事过后特有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依照礼节微微屈膝,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见过将军。”

完颜平好整以暇地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李月娥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穿着素色的宫装,外罩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甚至带着淡淡的倦意,但仪态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皇贵妃的端庄,甚至透出一种历经摧折后奇异的平静,这和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恐惧、抗拒或哀戚有些不同,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他探究和摧毁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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